望月城的内斗,比曲靖预想的还要漫长。
秦律接任城主之位时只有十五岁,年幼、无权、没有根基。
他的母亲沈冰以辅政之名把持政局,舅舅沈琦掌控军队,两人明争暗斗,把望月城搅得乌烟瘴气。
秦律坐在城主位上,看着他们斗,不说话,不表态,不站队。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傀儡,一个沉默的、听话的没有威胁的傀儡。
没有人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每天晚上都会打开父亲留下的秘密卷宗,把那些刺杀父亲的嫌疑人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把那些背叛父亲的人一个一个地画上记号。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望月城内斗的消息传到黄岩时,曲靖正在矿场上检查新装的开采设备。
老周拿着电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望月城的沈琦和沈冰翻脸了,沈琦带着军队围了城主府,沈冰的人在里面守着,双方对峙了三天三夜。
曲靖听完,把手里的扳手递给旁边的人,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继续盯着。”
他的声音很平,但老周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回到办公室,曲靖把门关上,摊开地图,看了很久。
望月城在北边,黄岩在南边,中间隔着龙腾、柳河、百部。
五年来,望月城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柳河,但始终没有越过柳河。
不是不想,是不能。
内部不稳,无法对外。
这是黄岩的机会。
他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抽屉里,去找曲渊。
曲渊在训练场上,带着那个精锐连做战术演练。
这几年,这个队伍从千人扩充到了三千人,装备从黄岩式步枪升级到了黄岩式二代,训练从基础射击进阶到了巷战、夜战、山地战。
曲渊把在龙腾和望月城学到的东西全部教给了他们,不留一丝一毫。
“元宝。”曲靖站在训练场边上叫他。曲渊跑过来,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爸,什么事?”
“望月城内斗。沈琦和沈冰翻脸了。”
曲渊擦脸的手停了一下。
“到什么程度?”
“军队围了城主府,对峙了三天。”
曲渊把毛巾扔给旁边的人,走到曲靖面前。
“爸,我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望月城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曲靖点了点头。
他知道,望月城不会再给黄岩五年。
但现在,望月城给了。
不是心甘情愿给的,是被内斗逼着给的。
这几年,是偷来的。
偷来的时间,一刻都不能浪费。
令仪从后山出来后,几乎没有休息。
她把储物空间里的灵石重新整理了一遍,中品灵石八百二十九块,下品灵石六百三十块。
她用下品灵石布了一个聚灵阵,把灵气聚集在后山的小屋里,让自己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一倍。
炼气九层的巅峰,离筑基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不是靠灵石能跨过去的。
她需要契机,需要顿悟,需要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玄策成了令仪的小尾巴。
令仪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令仪在后山修炼,他就蹲在门口帮她守着。
令仪在院子里练剑,他就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帮子看。
令仪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存在。
“妹妹。”有一天玄策忽然开口了。令仪收起剑,转过身看着他。
“嗯。”
“你以后会离开黄岩吗?”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真的?”
“真的。”
玄策笑了,露出右边那颗摇摇欲坠的门牙。
曲宁在黄岩住到第六个月的时候,生了。
是个女儿,顺产,六斤四两,母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