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刺耳,一下就撕开了满屋子的温热。
申银珍条件反射般伸手抄起听筒……
“老大,是我,黄毛!”
那边嗓音劈了叉,透着一股子慌。
她心头一沉:“出什么事了?”
“老大!大事不好!”
黄毛声音抖得不成样,几乎带了哭腔,“社长……社长他出事了!”
“什么?”申银珍眉心一拧,声音压低却冷得扎人,“说清楚。”
“刚接到医院电话……社长坐的车回来路上‘翻了’!冲出马路,栽进水渠里……”
他喘了口气,喉头哽着,“救援队赶到时……车里……全没了……”
“……全没了?”
“社长他……他……”
“啪嗒”一声轻响……是申银珍指尖松了力,听筒滑下半寸,又被她猛地攥紧。
脑子里“嗡”地炸开,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一片空响。
社长……死了?
那个嘴上总刻薄,可每次她顶不住时,第一个替她扛事的人……
就这么没了?
不是说出国散心吗?怎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刚穿上婚纱的第二天?
“老大?老大?你听见没?”
黄毛在电话那头嘶喊,“现在怎么办?社团没人拿主意!要是消息漏出去……南蛮那边肯定要趁火打劫!”
“再拖下去,咱们连站脚的地儿都要没了!”
申银珍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呼吸急促,胸口像被铁箍勒着,一下一下闷疼。
她下意识侧过头……
姐姐正笑着给周智夹粥,周智低头接过,抬眼时,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阳光落在他肩头,镀了层暖金,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
“老大?老大!听见没?”
黄毛的声音又急又哑,把申银珍猛地拽回现实。
“我在听!”
她喉头一紧,硬生生压下胸口翻腾的乱流,声音干涩,却稳得住:“别乱,我马上到。”
电话一挂,她起身就走。脸色发沉,眼底却亮得吓人。
“姐,阿智,公司有急事,我得立刻过去。”
她尽量放平语气,不想让姐姐看出端倪,“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啊?出什么事了?”
姐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慌忙站起来,“今天才结婚第二天啊,非去不可?”
“事情卡住了,我不到场,没法推进。”
申银珍摇摇头,侧身朝周智飞快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帮我说句话。
她从没跟姐姐提过自己混的是哪条道,只说在一家公司当个小主管。
周智懂。
“公司的事要紧,去吧。”
他放下汤匙,笑了笑,“路上慢点,有事随时喊我。”
申银珍没多应,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利落。
……
首尔大学医院,停尸房门口。
空气闷得发堵。
申银珍推门进来时,黄毛、铁头、赵永万几个心腹已经杵在那儿,肩膀绷得死紧。
见她到了,几人齐齐松了半口气,眼神里那股慌劲儿压下去一点,可眼底的痛和悬着的心,还沉甸甸地坠着。
“老大!”
黄毛红着眼迎上来,“社长……身份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