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银珍没吭声,只点了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铁门“哐当”一声推开,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白布底下,静静躺着一个人形。
她走到床边,顿了两秒,伸手掀开。
那张脸紫胀变形,毫无血色……正是刚出国度假、还没来得及晒黑的社长。
申银珍眉心狠狠一拧,嘴唇抿成一条线。
“谁动的手?”
声音压得很低,沙得厉害,尾音却微微发颤。
“警方定性是意外。”黄毛嗓音发紧,“车从机场回来,拐弯时爆胎,直接冲进水渠。”
“现场查过了,没人为痕迹,连刹车痕都对得上。”
她盯着那张脸,静了半晌,慢慢把白布拉回去,盖严实。
“人没了,话就别再说。”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冷得像淬了冰,“现在,稳住社团比什么都重要。葬礼要办,还得办得体面、办得响亮。”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往下砸:
“所有兄弟,葬礼期间给我睁大眼睛……盯牢南蛮。”
“他们不是善类,闻到味儿,比谁都快。”
“这节骨眼上谁掉链子……”她顿住,没说完,但眼神已经够狠,“别怪我不认人。”
“是!老大!”众人齐声应下,肩膀挺得笔直。
……
三天后,首尔郊外墓园。
天阴着,细雨无声,灰蒙蒙压下来。
黑压压全是人……社团的、道上的、白道里来吊唁的,挤满了整片山坡。
申银珍一身黑衣,胸前别着小白花,站在灵前,挨个点头致意。
背影单薄,腰杆却挺得像把未出鞘的刀。
整个葬礼,她神经一直绷着。黄毛带人守东门,铁头蹲西角,赵永万亲自盯正门……所有眼睛,全盯着陌生面孔。
“南蛮的人呢?”她侧头问赵永万。
赵永万摇头,眉头锁死:“没露面。我们盯了他们三个据点,这几天……跟蒸发了一样。”
申银珍指尖微蜷。
不对劲。
以往这种时候,南蛮早该跳出来搅局,轻则派几个人捣乱,重则直接堵门挑衅。
可这次,连个影子都没有。
越安静,越瘆人。
他们在憋什么?
可直到社长棺木入土,全场肃穆,没出半点岔子。
……
葬礼结束第二天,社团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人人正襟危坐。
今天,选新社长。
老规矩:社长猝然离世,若无遗嘱指定,便由资历最深、战功最硬、兄弟服气的人顶上。
几位元老先后开口,念老社长的好处,叹世事难料。
最后,话头一拐,落到正题上。
一位白发老人缓缓起身,目光沉沉扫过全场:
“老社长走了,社团不能没主心骨。这时候,要的是能压得住阵、扛得起事的人。”
他停顿片刻,视线稳稳落在申银珍脸上:
“银珍,跟老社长十年,南蛮打过来,她带人挡回去;社团缺钱,她硬生生谈下三笔生意;兄弟出事,她敢一个人闯警局捞人……威望,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我提名,申银珍,接任新社长。”
“我附议!”
“我也赞成!”
“没二话!”
没人犹豫,没人反对。全票,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