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问完这些,又随意聊了几句信雨的日常……家里几口人、平时住哪儿、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
警署的事,他一句没提。
那人进警署才多久?连制服都还没穿热乎,能知道什么?问也是白问。
说白了……
她本身就是卧底。
刚被塞进警署就派出来,知道的那点东西,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至于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这么配合……
自然是因为,周智在下棋时不动声色地把她带进了状态。
他现在的精神力,配上围棋这门最熬心神的活儿,催眠一个人真不费劲。
她或许受过反审讯训练,可人一旦盯住棋盘,心神一沉,注意力就全漏了缝。
他顺势轻轻一推,她便自己走了进去。
比起香江那次,他得顾着分寸、收着劲儿,
在棒国,他根本不用束手束脚。
“主”这个身份,在这儿既不算烫手山芋,也算不上香饽饽……
他压根没打算久留,更不想为点小事耗时间。
一记催眠省事又干净,那就直接上了。
临收尾前,他还悄悄埋了几粒心理暗示:让她觉得周智可靠、温和、值得信任……
然后,“啪”一声轻响,一个响指,把人拉回现实。
“信雨老师果然厉害,我又输了。”
周智把最后一颗黑子搁进棋盒,叹了口气,语气熟稔又带点无奈。
“周先生太谦了!”
信雨笑着摇头:“你进步太快了,才学几节课,刚才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这话是真心的。
周智真没上几回课,可每盘棋,她都比上一盘更吃力。
今天尤其悬……从开局到收官,她全程绷着,好几次差点被一口气吊死,手心都微微出汗。
“哪有!”
周智摆摆手:“纯属运气好,信雨老师别抬举我。”
话锋一转,他笑着问:“这几节课辛苦你了,今晚能不能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这……”
信雨愣了下,有点犹豫:“教棋是我的本职,吃饭真不用了。”
“要的!”
他笑得坦荡:“你自己都说我进步快,那功劳不都在你身上?请顿饭,不过分吧?”
“可是……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他眼睛微弯:“能请到你,是我荣幸。”
……
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
周智和信雨并肩走出汉江边一家西餐厅,沿着江岸慢慢往前走。
首尔的夜晚向来热闹,才刚入夜,整条江岸已是流光溢彩。
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条晃动的金线,蜿蜒着,伸向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信雨走着走着,忍不住侧过眼去……
偷偷瞄一眼周智的侧脸,又飞快收回视线,假装看江面。
明明早上还挺好,可今天心里总像揣了只小雀,扑棱棱地跳,又说不出为什么。
就是……想这么一直走下去。
老实说,信雨现在确实嫩。
刚出警校,没经历过多少阴暗角落,还是个眼里有光、说话带笑的姑娘。
遇上周智这种人,是福气,也是劫数。
没办法……
他模样挑不出错,身家稳得吓人,地位更是没人敢轻易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