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打开了车灯，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车厢，也把车窗外的人影映了出来。
雨中站着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满脸的沟壑里都是泥水，好像刚从地上爬起来。
“女娃娃！你要把老头子撞死吗？！”
林馨眨了眨眼，尴尬和震惊同时作用下，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爷爷，I’.....sosorry.....”
“你扫你个头！还不下车扶我！”
林馨噢噢噢的惊醒过来，连滚带爬地打开左侧车门，跑到了老人所在的位置。
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看清对方身影的那一刻，林馨吓了一跳。
对方身材佝偻，弯腰靠在车窗边，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高龄了，手里紧紧攥着根破烂不堪的拐杖，似乎是被撞断的。
两人在雨幕中对视，相顾无言。
昏黄的灯打在老人的侧脸，那颗在暴雨被淋湿的花白脑袋，此刻就像一只落水后的印第安老斑鸠。狼狈，憔悴，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惊惧。
“你干啥……”
老人拄着拐杖后退了一步，“小娃娃干啥你盯着我……是要肇事灭口是怎么滴，都末日了，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林馨的身体在雨里发冷，脸又像火烧似的臊得慌，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赶紧上前扶着老人，惭愧的道歉，“大爷！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你！”
由于雨声太大，林馨几乎是在大吼，老人立刻皱眉躲开，嫌弃地用拐杖敲了敲地，“你别喊那么大声！我没聋！”
林馨用手挡着雨，眼睛都模糊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她都尴尬的不知所措了。
“大爷，要不我先背你去躲雨吧，给你看看伤着没？”
老人用拐杖指向了黑暗中的一个方向，没有说话，但是那张模糊的脸上，眉眼明显有点痛苦，应该是在忍着伤。
林馨赶紧跑回车头，把车大灯给按了起来，然后俯身给大爷背起，冒雨往那个方向跑。
车灯照出建筑大概的轮廓，黑乎乎的门脸前有两根立柱，看颜色应该是木质的建筑结构，上面还挂着个牌匾，看不清字迹，好像是一座老旧的破庙。
“有台阶，看着点。”老人嘱咐道。
林馨低头，果然看到了一排低矮的石阶，没他提醒估计就绊倒了。
她背着老人冲到了庙里，扶着他坐到门板旁，再往里就是黑漆漆一片，空气里散发着浓重的尘土味，什么也瞧不见。
“您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牛，它一个人在车里会害怕。”
“啊？”老人迷惑的看着她。
林馨也不解释，直接冲回雨里，没一会儿就把哞哞抱了回来。
“哞……”
哞哞把脸埋在林馨的衣领里，听着闷雷浑身发抖，看样子是被雷暴的动静吓着了。
“回来了大爷！”
林馨把哞哞放到地上，小家伙立马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像猴子似的往上爬。
老人咳嗽了两声，朝哞哞投来目光，忽然扶着门板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庙里走。
“大爷，我扶你吧！”
林馨想上前搀扶，可老人的脚步突然快了几分，身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转眼就看不见了。
“在那站着。”
黑漆漆的庙里，传来他沙哑的嗓音，还有拐杖在石砖上敲打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