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龙那边虽然出了点麻烦,但周志勇已经接手审问,局面还在控制范围内。
只要老领导肯开口,省里有人替他说话,陆云峰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他整了整衣领,往门口走。
门口警卫员早已收到通知,没有过多盘问,直接放行。
穿过庭院,刚踏上门厅台阶,门开了。
开门的是老领导的秘书,姓孟。
孟秘书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市长,来了。”
乔文栋笑着点头:“孟秘,麻烦你了。”
孟秘书侧身让他进去:“老领导在书房。”
屋内茶香清淡,陈设简约古朴。
乔文栋换了鞋,跟着他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
乔文栋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这栋楼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到了二楼书房门口,孟秘书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
孟秘书推开门,乔文栋走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靠窗摆着一张老式书桌,桌上铺着毡布。旁边放着放大镜、镇纸、白手套。
老领导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
他看见乔文栋,脸上露出一点笑。
“文栋来了。”
乔文栋赶紧上前。
“老领导,小年夜打扰您,实在过意不去。”
老领导摆摆手。
“那是南方的,坐。”
乔文栋把锦盒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似乎那是件易碎品。
老领导看了一眼锦盒:“你说的那幅画?”
乔文栋点头。
“是。我儿子在国外收的,说是唐伯虎的。我心里没底,不敢乱说,只能拿来请您掌掌眼。”
老领导笑了一下:“你儿子倒是孝顺。”
乔文栋赶紧接话:
“孩子不懂事,就是喜欢这些老东西。真真假假,还得您这样的行家看。”
老领导没再说,戴上白手套,打开锦盒。
乔文栋的呼吸停了一下。
画卷被取出来,铺在毡布上。
灯光落下去,纸面泛黄,墨色沉稳。
一头猛虎伏在山石之间,虎目圆睁,鬃毛根根分明。笔法灵动,气势逼人。
老领导俯下身,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看。
从虎头看到虎尾。
从山石看到题跋。
从印章看到纸张。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乔文栋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声喘气,只能安静地等。
老领导看了很久。
久到乔文栋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终于,老领导直起身。
摘下放大镜,眼里有光。
“好东西。”
乔文栋心里一松。
老领导又说:“唐伯虎的真迹。”
乔文栋赶紧说:“老领导,您看这画要是合适,就留在您这儿。孩子不懂事,送东西也不讲究,您别嫌弃。”
他说得很自然,话也说得圆。
给领导送礼这种事,不能太直白,太直白就俗了。
老领导没接话。
他重新俯下身,又看了一遍。
手指隔着白手套,轻轻停在虎眼的位置。
“这幅画,你儿子花了多少钱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