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心虚、或躲闪的脸。
最后,落在了涨红着脸、呼吸粗重的马明浩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哦?你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复述这个词。
然而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盆冷水,让马明浩激动的情绪不由一滞,但随即,贪婪和某种被轻视的恼怒让他更加大声地嚷道:
“对!
大家的!
你不能独占!
每个人都有功劳!
我们浴血奋战,牵制了这怪物这么久,才给你创造了机会!
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而我们死了多少人?
你凭什么一个人吞掉最大的好处?”
“是啊!凭什么!”
“不公平!大家拼死拼活,你倒好,干干净净地出来捡现成的!”
“交出灵石!否则别想走!”
“别以为破了傀儡就了不起!没有我们消耗它,你能找到什么命门?”
群情激愤,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些原本还心存感激、保持沉默的人,在这股贪婪和怨气的裹挟下,也渐渐动摇了,眼神变得复杂,甚至有人开始小声附和。
少数几个还想替林破竹说话的,刚一开口,就被更汹涌的声讨淹没,连凌云都被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纳兰嫣然站在人群前方,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血迹洇红了一片。
她看着那些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索要着别人用命换来的成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之前面对傀儡时更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内伤沉重,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别过头去,不再看那些丑陋的嘴脸。听之任之吧,她也累了。
林破竹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声浪拍打在身上,如同礁石面对浪潮,纹丝不动。直到那喧嚣达到顶峰,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秋水,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所过之处,一些叫嚣得最凶的人,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一丝自嘲和萧索的弧度,挂在嘴角。
“呵呵。”
这轻轻的一声笑,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所有的嘈杂。
“如果不是为了大秦帝国,”林破竹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就你们这样一群杂碎,死不足惜。”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实质的剑锋,扫过那些带头闹事的人:
“贪生怕死,自私自利,推卸责任,忘恩负义。
面对强敌,只知内讧;
面对救赎,只知索取。
你们,也配称为天骄?
也配承载大秦的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那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陈述:
“我现在,有点后悔救你们了。”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羞惭之色,但更多的人,则是一阵错愕后的恼怒,正要发作——
林破竹却不再看他们,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依旧翻滚不息的灰黑色迷雾深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的漠然:
“傀儡虽灭,危险并未解除。
此地乃上古绝杀阵,时空错乱,步步杀机。
你们,仍困于阵中。”
“希望你们,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融入夜色,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没入那浓郁的灰雾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自求多福。”
众人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时间鸦雀无声。
马明浩脸上的涨红还未褪去,此刻却多了几分错愕和茫然。
他看着林破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同样面面相觑的众人,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而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的人,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他们看着那堆巨大的、冰冷的傀儡残骸,又看着那吞噬了一切声音和身影的浓雾,只觉得这绝杀之阵内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
而纳兰嫣然,看着林破竹消失的方向,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林破竹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那堆巨大的傀儡残骸,以及一片死寂后渐渐复苏的嘈杂。
“呸!什么玩意儿!”
马明浩朝着林破竹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脸上涨红未退,眼神却闪烁不定,“危言耸听!说什么困于阵中,自求多福?吓唬谁呢?”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那些方才被林破竹气势所慑的人,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
傀儡都拆了,就剩个破阵,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不了原地固守,等皇都那边派人来接应!此地时间流速虽慢,但外面总会发现的!”
“没错!
林破竹那小子,就是故弄玄虚!
他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早出来?非要等我们死伤惨重才出手?
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让我们感恩戴德?
做梦!”
“说起来,这小子从第一关举鼎开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你们还记得吗?
举鼎那关,大家都老老实实拼力气,他倒好,来了个大鼎套小鼎,直接就超越了马明浩,还超越了韩烈,如果可以这样取巧的话,纳兰嫣然会轻松取得第1名的,林破竹连前10名都保不住!”
“对对对!
第二关竞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