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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独吞。(1 / 2)

林破竹的脚步,不疾不徐,踏在碎石与金属残骸之间,咔嚓咔嚓。

这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也终于惊醒了那些少年少女们,他们被震惊到失神。

“居然是他……”

“天啊……他真的……只用了一招……”

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那份劫后余生的茫然迅速褪去,被一种混合着敬畏、感激、以及难以言喻的后怕所取代。

他们看着那道走向废墟的青衫背影,仿佛在看一尊忽然降临的神只,神秘、强大、且……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纯粹的震撼与感激淹没。

人群中,总有一些心思各异的声音,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迅速被其他情绪占据。

“哼……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脸色苍白、身上带伤的天罡剑宗弟子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知道这怪物的弱点罢了。”

“就是,”

旁边一个同样狼狈的九龙宗弟子立刻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酸意和不服,

“看他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结果……就戳了一下脚后跟?

这算什么本事?

若我也知道那命门所在,我……我上我也行!”

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但立刻引来了附近一些人的目光闪烁。

是啊,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知道”了弱点,然后“碰巧”用剑招打中了?

那看似华丽的“万剑归宗”,在诸多天骄之中,能施展出这种招数的不下100人。

这似乎……并不完全代表他本身实力有多强吧?

更多的是……取巧?

“没错!”

另一个声音响起,“林破竹!你既然早就看出了这傀儡的命门,为何不早出手?

非要等到我们死伤如此惨重,你才肯出手?

你安的是什么心?!

就是为了显示你有多英雄吗?

这种在同伴累累白骨之上取得的功绩,你这拿的安心吗?”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点燃了一些人心中的邪火。

恐惧褪去,侥幸生还的庆幸之余,一种微妙的、急于寻找宣泄口和替罪羊的心理开始滋生。

是啊,如果他早说,如果他早出手,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是不是……陈默师兄、还有其他那么多同门,就不用死了?

“对啊!你明明有能力,为何见死不救?”

“看着我们拼死拼活,你很得意是不是?”

“现在出来装英雄,早干嘛去了!”

“牺牲了这么多人……你若早点站出来,何至于此!”

“不就是让你们红袖招去当炮灰吗?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你何至于这样报复大家?”

阴阳怪气的声音,夹杂着直白的指责,从人群中几个角落响起,虽然还不成规模,但那股怨气和不甘,却清晰可辨。

一些原本心存感激的人,听到这些言论,也不由得沉默下来,眼神复杂地看向林破竹。

纳兰嫣然眉头紧蹙,凌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出声之人,心中一阵烦闷与冰冷。

这群蠢货!

若非林破竹,此刻他们早已是地上的一摊烂肉,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大放厥词?

但身为临时领袖,她此刻伤势不轻,威信也因之前的决策失误和惨败而动摇,竟一时难以压制这些杂音。

韩烈、石昊、马明浩等人也是脸色难看。

他们虽也震惊于林破竹的手段,心中或许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毕竟清楚刚才的局面是何等绝望。

林破竹能出手,已是天大的人情。此刻听到这些言论,只觉得无比刺耳,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凌云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想要出声呵斥,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血来。

面对身后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质疑与指责,林破竹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掠过脚下巨大的金属碎片,偶尔在某处断裂的符文结构上停留一瞬,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那些声音,那些指责,那些怨怼,似乎根本传不进他的耳朵,更入不了他的心。

冷眼旁观?

或许吧。

事实上,在之前众人结阵苦战、纳兰嫣然做出“断尾求生”决定、他被“推”出核心圈时,他确实未曾动容,甚至乐得清静,带着红袖招和那些被“放弃”的宗门弟子,远远退开。

他不是圣人,没有义务为这些自命不凡、关键时刻却只想牺牲他人的“天骄”们拼命。更何况,当时的他,也并非完全无所事事。

旁人只当他是在“消极避战”,或是“保存实力”,甚至“冷血旁观”。

唯有他自己清楚,在闭目调息、看似对周遭惨烈战况漠不关心之时,他的心神,正沉浸于脑海深处那篇玄奥莫测的《大品天仙诀》中,专注于其中记载的“天工开物篇”。

那是阐述天地造化、万物机理、乃至傀儡机关、阵法符箓等“人工造物”核心原理的无上法门。

之前他对战那幽影狼王时,便是初窥门径,以神念感知其能量流转与结构节点,再以巧力破之。

而面对这更强悍、更复杂的十臂魔猿,他需要更深入的理解,更精准的把握。

他看似“袖手旁观”的时间,其实是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在浩瀚的《天工开物篇》中,寻找破解这尊杀戮机器的唯一钥匙。

直到那“脚后跟”处,一个极其隐蔽、与整体能量循环格格不入的微小“冗余符文阵列”被他神识捕捉到,他才终于确定了那看似荒谬的“命门”。

此刻,听着身后那些或愚蠢、或自私、或怨天尤人的言论,林破竹心中不起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若非念及这些少年少女,终究是大秦帝国未来的种子,是这片土地上未来可能抵御外侮、守护家园的力量;

若非清楚如今的大秦,庙堂之上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江湖之中暗流汹涌,强敌环伺,这些年轻的血液若是尽数折损于此,未来国运堪忧……他又何必在领悟破解之法后,还特意折返,出手解决这麻烦?

救他们,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出于一种更冷静、更宏观的“必要”。

大秦可以内斗,可以腐朽,但不能在年轻一代彻底断层。

这是底线。

然而,看来这“底线”护住的,并不全是值得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