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些，烂到了根子里，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将别人的牺牲与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稍有不满便怨天尤人。
他的脚步，终于在那颗最为巨大、破损也最严重的傀儡头颅残骸前停下。
这颗头颅仍有小半间房屋大小，猩红的晶体眼眸已经完全黯淡，只剩下空洞和裂痕。
林破竹伸出手，指尖在几处特定位置点了几下，下颌连接处、耳后凹槽、眉心符文汇聚点……。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
咔嚓…咯哒…嗤…
几声机括滑动的声响，自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传来。
紧接着，那颗需要数人合抱、坚硬无比、烁着危险红光的傀儡头颅，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拆解的精密玩具，自行弹开、滑落！
这颗让无数天骄束手无策、望而生畏的十阶傀儡核心部件，就这样被“打开”了。
露出内部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密结构，以及层层保护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澄澈、内里仿佛有液态光华缓缓流动、散发着惊人纯净灵气的晶体——
上品灵石。
而且看其灵力浓度与纯度，绝非寻常上品灵石可比，很可能是接近极品的存在！
是驱动这尊十阶傀儡的绝对核心能量源！
灵石的光芒映照着林破竹平静无波的脸，他没有丝毫犹豫，探手一抓，将灵石取了出来。
心念一动，便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一眼，仿佛身后那数千修士，那些嘈杂的议论、恶意的揣测、乃至刚刚爆发出的指责，都不过是拂过耳边的微风，不值一顾。
然而，他这番旁若无人的“收割”举动，却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某些人的不满。
“林破竹！！”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马明浩猛地踏前一步，脸色涨得通红。
“你要干什么？！”
“那是十阶傀儡的核心！是所有人的战利品！”
“你凭什么一个人拿走？！”
他身后的几名九龙宗残存弟子，也纷纷上前，脸上带着愤慨和不甘，齐声附和：
“没错！那是大家用命拼出来的！”
“你不过投机取巧，捡了个便宜，就想独吞最大的好处？”
“放下那灵石！”
马明浩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泼下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某些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不满情绪，公开爆发出来。
“对！马师兄说得对！”
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的天罡剑宗弟子立刻高声应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傀儡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消耗，一起牵制，才给你创造了机会！战利品理应大家平分！”
“就是！方才，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那两尊傀儡屠戮众多天骄，看时机一到就出来装英雄？如今傀儡被拆成了散架子，你竟然跟大家来抢功劳，把上品灵石据为己有，你居心何在？”
另一个声音响起，直接将林破竹收取灵石的举动，与之前“不早出手”的指责捆绑在一起，意图占据道德高地。
“林破竹，你别太过分！把灵石交出来！”“对，交出来！那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嘈杂的声浪再次涌起，这一次，比刚才单纯指责“不出手”时更加直白，更加充满了赤裸裸的索取意味。
一些人眼中甚至冒出了火光，那是贪婪与不甘混合的火焰。
十阶傀儡的核心灵石啊！
其价值无可估量！
若能分一杯羹……
纳兰嫣然、韩烈、凌云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刚刚才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转眼就惦记上救命恩人的“战利品”？
而且还是用如此冠冕堂皇、颠倒黑白的理由！
“住口！”
纳兰嫣然强提一口气，冷声喝道，试图压制场面，但她的声音在群情激奋的嘈杂中显得有些无力。
她的嗯内伤太重了，此时已是有心无力。
“你们……你们还要不要脸！若非林兄，我们早已全军覆没！这傀儡是林兄独自破解，战利品自然归他所有！你们何曾出过半分力气针对其命门？”此刻凌云站了出来。
然而，此刻被贪婪和某种扭曲心理主导的一些人，哪里听得进这些，凌云显然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贪婪。
“凌云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
马明浩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更大，
“若不是我们前面拼死消耗，吸引了这怪物的绝大部分注意，给了他观察和准备的时间，他能那么容易得手？
这功劳，大家都有份！”
“对！都有份！”
“把灵石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红袖招不过一个小小宗门，也配独吞此等宝物？”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有人开始暗暗调动灵力，眼神不善地盯着林破竹，以及他身后远处那些聚拢过来的、以苏媚赵敏为首的红袖招女弟子和少数其他宗门幸存者。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讨个公道”的架势。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危险起来。
刚刚才消散不久的死亡威胁，似乎正被另一种更加丑陋的欲望所取代。
而自始至终，林破竹都未曾回头。
直到马明浩的怒喝和众人的喧嚣达到一个顶点，他才缓缓回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心虚、或躲闪的脸。
最后，落在了涨红着脸、呼吸粗重的马明浩身上。
林破竹的眼神依旧淡漠，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哦？”
“你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