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泽看得热血沸腾,几步蹿到母亲身边,满眼崇拜:
“娘!您也太神了!那老小子把马藏得那么隐蔽,您是怎么摸着的?”
沈承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老四,你不在京中不知道。
这一个多月,王太师已派人来请过母亲三回了,回回都说有要事相商。母亲知道没好事,回回都推了。”
“王太师?”沈承泽眉头一皱,“他跟钱敬中……”
“钱敬中是太师的门生。”沈承耀看了母亲一眼,耐心解释道:
“当年钱敬中能进户部,就是王铎一手提拔的,如今他自然要替太师卖命。
还好母亲早有准备,让我派人早早盯着,不然这次咱家可真的要吃了哑巴亏了。”
沈承泽听明白了,围着母亲又是一通吹捧。
“好了好了。”姜静姝牵了牵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和王铎,也算是打了两辈子的交道了。
此人满口“为社稷计”,做起脏事来却毫不手软,只是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今日这一手,明着是户部刁难,暗里却是王铎在试探她的深浅——
无非是想看看,沈家究竟是纸糊的老虎,还是真敢露牙。
那便让他瞧个清楚。
想动沈家?先问问她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说话间,马匹已经清点完毕,沈承泽与拓跋燕即将启程,众人便在长街之上正式话别。
沈承泽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车马辚辚,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其余众人难得聚齐,按着惯例,正该回侯府小聚。
大女儿沈婉宁却面露难色,福身道:
“母亲,女儿今日怕是不能久坐了。我婆母从老家来了,说好了今日到京,女儿得去接人。”
姜静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说实话,她是不喜欢这个亲家母的。
前世周文清官身不显,这位亲家母张氏也没机会作大妖,无非隔三差五打点秋风。
可如今周文清做了司农寺卿……
姜静姝早派人去打听过,这老太太在老家就摆足了官老太太的威风,到处宣扬自己儿子是大官。
这趟进京,只怕来者不善。
她盯着女儿看了片刻,缓缓道:“婉宁,你觉得你婆母待你如何?”
沈婉宁想了想,老实答道:
“早年我跟文清回老家住过一阵,婆母对我还算……可以。嘴上爱挑剔些,倒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姜静姝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见人三分好。
“那是她从前没机会作。”姜静姝淡淡道,“如今她儿子是当朝大员了,你当她还肯守着从前那点本分?”
沈婉宁一愣:“娘的意思是……”
“你要接人去家里住,可以,但有一件事必须听娘的。”姜静姝握住她的手,目光沉沉。
“回去以后,你府里的对牌钥匙、库房大印,一样都不许给她。
她若拿孝道压你,你就往娘身上推,就说是娘立的规矩,你不敢违。记住了?”
沈婉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向来信任母亲,当即乖乖点头:“是,女儿记下了。”
待女儿走后,姜静姝唤来心腹李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李嬷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快步退下。
姜静姝这才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往府里走,心里已经在盘算:
张氏若是个识相的,安安分分住几日便罢。若是不识相……
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