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饶了我娘吧!”
里间帘子一掀,一道身影跌撞扑出来,扑通跪在王老夫人身前。
正是二房嫡女王芷悦。
她哭得满脸是泪,仰头哀求:
“我娘不过是心里憋屈,嘴上没个把门的,她不是有心的……
奶奶,您看在宝荣和我的面上,饶她这一回吧!”
王老夫人眼皮都没抬。
她出身名门,骨子里最瞧不上薛家这般浑身铜臭的暴发户。
若不是二儿子才干实在平庸,太师府又需银钱撑门面,她当年岂会让这等市井泼妇进门?
再看这个孙女,说话做事也是一身小家子气,活脱脱随了她娘,没一样上得了台面。
“你娘犯了七出,你这做小辈的哭什么丧?”王老夫人指间佛珠拨得咔咔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二媳妇,你若不想走,也好办!
即刻交出管家对牌,还有你的嫁妆单子。
你既做了王家的媳妇,如今府里艰难,你那些私产理应尽数充入公中,由我统一调度。”
此言一出,薛氏原本瑟瑟发抖的身子猛地一僵。
好啊!这群自命清高的吸血鬼,狐狸尾巴终究是露出来了!
对牌可以给,反正太师府被皇上抄了个底朝天,公中账面上连个铜板都抠不出来。
可是这老不死的竟然想空手套白狼,明抢她这个儿媳妇的嫁妆?!
做梦!
薛氏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儿媳知错了!儿媳不该顶撞婆母,儿媳愿意交出对牌,只求老夫人千万别让二爷休了我啊……
只是那嫁妆单子……儿媳虽然出身不高,却也知道嫁妆是娘家给女儿的脸面。
若真交到您手里,外头那些嘴碎的,还不知要怎么编排太师府呢。
婆母一世清名,儿媳万万不敢让您受这个委屈。”
这话说得软,可字字都戳在王老夫人的心窝上。
王老夫人脸色一僵。
被人当面点破了心事,她心里发虚,嘴上却半分不肯落下风,一掌拍在案上:
“少拿这些话糊弄我!嫁妆……你且留着,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能不能孝顺公婆?”
薛氏没答,眼睛先转向了一旁的王继业。
丈夫垂着头,缩在椅子里,跟个闷葫芦一样,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吭。
没用的东西!
薛氏心里恨得牙痒,面上却是又惊又惧,膝行两步,重重磕了一个头。
“能,儿媳能!求老夫人息怒,儿媳再不敢了!”
王老夫人这才勉强满意,扶着嬷嬷的手起身,临走撂下狠话:
“明日一早,把对牌送来正院。若再敢有半分忤逆,立刻滚出太师府!”
“是是,婆母放心……”
等那高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薛氏脸上的怯懦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一把推开扶自己的女儿,踉跄着站起身,随手抹去嘴角的血丝,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娘,咱们……真要交对牌吗?”王芷悦吓得六神无主。
“交!怎么不交!”薛氏冷笑连连:
“公中一个子儿都没有,老太婆还想拿这个拿捏我?
行啊——那就谁都别想好过。来人,去把厨房的管事给我叫来!”
王继业这才如梦初醒,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你休要胡闹!父亲母亲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
你若是伤了孝道,连累了我的名声,我绝饶不了你!”
“你的名声?”
薛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