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崇霖是皇商,你以侯府私兵去拦他,便是越权。
事情闹大,圣上即便知道薛家有罪,也会先猜忌沈家拥兵跋扈。
到那时,有理也变无理,岂不可惜?”
沈婉宁听出其中厉害,担忧道:
“那……如何才能名正言顺?”
姜静姝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睨着二女儿:
“你说呢?在咱们大靖,谁最能名正言顺地抄家抓人?”
沈婉宁和萧红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掩嘴偷笑。
沈娇宁也明白过来,脸瞬间红了,偏还强作镇定:
“娘,女儿这是公事,怎么能……”
话未说完,外头林伯疾步来报:
“老夫人,陆大人来了。说是听闻二姑娘回京,特来探望。”
姜静姝大笑出声:
“瞧瞧,说曹操曹操便到。走走走,咱们该撤了,别耽误人家探讨‘公事’。”
说罢,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只留下又羞又恼的沈娇宁。
……
不多时,一袭绯红官服的陆彦舟大步入内。
他见到厅里只有沈娇宁,先是一愣。
那双冷峻的眼睛不自觉温和下来,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这才松了口气:
“二姑娘怎么站在风口上?京城风沙大,可比不得江南。”
他说着,径自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扇合上。
沈娇宁本也盼着见他,可看到他如此从容,又觉得别扭,不由轻哼一声:
“公务在身,想请陆大人帮忙,故而在窗口翘首以盼。”
“哦?什么公务?”陆彦舟笑了笑,走到茶案前,熟练地挽袖、取茶、注水。
待茶水冲出香气,才斟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不着急,润润嗓子,慢慢说。”
雾气蒸腾,茶香袅袅。
沈娇宁脸上倏然一红。
她强压下纷乱的心绪,将薛家的反常迅速讲了一遍。
陆彦舟面上笑意一点点淡去,待听到“十万套冬衣”时,眸色已冷得骇人。
他放下茶盏:“兹事体大,稍有不慎,便是边关数十万将士的性命。
你信得过我,我自当全力以赴……这样吧,就让林昭亲自带人布控可好?
以他的眼力,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沈娇宁心口一松,起身福了福:
“多谢陆大人援手。天色不早了,大人若没别的事,便先……”
“沈二姑娘是不是弄错了?”陆彦舟半撑着下颌,抬眸看她,“我今日来,原本可不是来聊案子的。”
沈娇宁动作一顿:“那陆大人是想……”
陆彦舟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她有些耐不住了,才慢悠悠地开口,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我是来问问二姑娘,这次回京,可否多留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