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薛氏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只在乎能攀住李庭这根高枝!
至于薛宝芸的脸面、薛家的荣辱、甚至自己这个大哥的死活,在她眼里都是一文不值!
但他怎么可能把女儿交出去?!
他不再多说,只是朝一边使了个眼色。
薛家的护卫头领心领神会,立刻出门放出一枚信号弹。
不多时,客栈那边留下的薛家护卫,也都赶了过来。
他们加起来足有百八十号人,齐刷刷地挡在薛崇霖父女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薛氏母女。
薛氏眼看讨不到便宜,这才恨恨地啐了一口,一把拽过王芷悦,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还不忘撂下狠话:
大哥,管好你的女儿,只要你们不插手我的好事,咱们就还是一家人!
你的买卖前途,将来也还得仰仗我家悦儿,在小王爷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呢!
说罢,扬长而去。
薛崇霖扶着柜台,面如死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锦华阁的掌柜却硬着头皮凑上来:
“这位薛老爷……你们神仙打架,小店遭殃。
摔坏的玉器头面、打砸的柜台,一共……八千两白银有余,您看是给现银还是银票?”
八千两?你怎么不去抢!薛崇霖眼前一黑,本能地想讨价还价。
掌柜的却寸步不让,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薛老板,小人可没坑您啊!
您看看,这赤金点翠头面三套,澄泥砚台五方……这可都是好东西!
您若真的觉得不妥,咱们也可以去衙门理论!”
薛崇霖立刻闭上了嘴。
他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方面担心薛家的丑事传出去,一方面又惦记客栈里那些烂棉衣,哪里有心情去什么衙门?!
最后,也只得咬牙掏了银票。
二楼雅间内,萧红绫端着茶盏,看着下方狼狈退场的薛家人,啧啧称奇:
“母亲说得对,薛家这些人,都不用咱们亲自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沈娇宁也淡淡点头:“狗咬狗,岂不正好?”
姑嫂二人相视一眼,快意地轻笑出声。
……
与此同时,城南客栈,后院。
林昭身如鬼魅,轻松避开客栈伙计,翻身进来。
院子里正停着两百辆盖着油布的大马车。
他目光如炬,很快就发现部分车辕上刻有隐秘的白色印记,其余的则没有。
林昭心中一动,找了几辆没标记的车,挑开其中一辆车厢的油布,抽出一件“新棉衣”。
然而,那手感根本不是新棉花的蓬松,反而一股刺鼻的霉变味,再稍微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果然如此,丧心病狂!”林昭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意。
这等破烂棉衣若当真送到苦寒的北疆,十万大靖将士恐怕只能活活冻死!
他当即掏出炭笔,将所有带有标记的车辙号抄录完毕,随后将一切恢复原样,从容翻墙而去。
……
一刻钟之后,薛崇霖带着薛宝芸回来了。
他让人将女儿带回房严加看管,心脏却还在怦怦乱跳。
不知为何,这一趟北上之行,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崇霖坐不住了,当即亲自去后院检查了一番。
看到车上油布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明早出城,把这烂摊子交到北疆军中,就万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