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太极殿上。
李景琰端坐龙椅上,翻看着襄亲王的请功折子,神色莫测。
他深谙帝王制衡之术,虽然忌惮襄亲王在江南的势力,但……
如今江南织造在沈娇宁手中,已经走上正轨,税银源源不断入库,也是时候收回来了。
“宣襄亲王府李庭觐见。”
不多时,李庭大步入殿,行礼后昂然而立,显然胸有成竹。
李景琰抬眼看他,语气难辨喜怒:
“李庭,你祖父在折子中大肆称赞薛崇霖,更举荐其接管江南织造一职……
朕知道,襄王府向来不轻易举荐,这薛崇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当此重任?”
李庭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回陛下,薛崇霖乃江南首富,虽为商贾,却心系社稷。
此次北疆将士急需冬衣御寒,他不惜倾尽家财,短时间内筹措十万套上好棉衣,星夜兼程送往京师。
此等毁家纾难的赤诚之心,实乃当世义商之楷模!”
殿上赞许之声四起。
李庭趁势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看向武将行列的沈承耀:
“陛下,江南织造乃国之重器,何等机要,如今竟由沈家二姑娘代为掌管,臣以为实在不妥。
沈二姑娘虽有几分聪慧,但女子终究目光短浅,不谙军国大事。
此次筹措军需,沈家非但毫无建树,那沈二姑娘更是无故擅离职守返回京城,难免让人怀疑……她是否能担此重任!”
“依臣之见,不如趁此机会,将织造之权交予薛家。
既能稳固江南财赋,安抚义商,又可让真正懂行之人为国效力,岂不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嗡嗡作响。
不少保守派暗自点头。
他们本就看不惯女子抛头露面,更何况是手握兵权的沈家!
李景琰眯起眼睛,望向沈承耀:“承恩侯,李庭所言,你作何解释?”
气氛骤然凝重。
李庭嘴角勾起讥嘲的弧度,就等着看沈家进退维谷。
谁知沈承耀从容出列,抱拳朗声道:
“回陛下,舍妹当初代管织造,实属临危受命。
彼时江南织机尽毁、无人敢担其责,舍妹不过是为朝廷救急罢了。
如今既然薛老板财大气粗、又有襄王府举荐,沈家自然不敢贪权,全凭陛下圣裁!”
这招以退为进,高明至极。
既点明了沈娇宁是“救火”的功臣,又将皇帝架在了高处。
李景琰一时语塞。
沈家如今真是不得了了,就连最木讷的沈承耀,竟然都舌灿莲花。
他还真不好直接夺权,只得顺水推舟:
“沈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既如此,朕……且先见见这薛崇霖,看他是否真如奏折所言那般赤诚。”
就在此时,大理寺少卿陆彦舟出列:
“陛下圣明。微臣听闻,薛崇霖的车队昨日便已抵京,今日正准备出城运往北疆。
若陛下有意召见,不如直接移驾城门。
一来彰显恩典,二来也可当场验看军需成色,让京中百姓亲眼见证薛家的‘义举’,以振军心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