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的脸瞬间白了,哆嗦着捡起那张纸。
看清上面的“休妻”二字,她瞳孔剧缩,仿佛被当胸捅了一刀,呼吸一滞。
白纸黑字,王继业的笔迹她自然认得,可……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是王家三媒六聘抬进来的正妻!王继业那个窝囊废,他凭什么休我?!”
她霍然转向王铎,眼眶通红,步步紧逼:
“我要见王继业!就算是休妻,也得双方对簿公堂说清楚!
我堂堂正妻,给王家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哪里来的说休就休的道理?!”
“有这个必要吗?”王铎居高临下,神色冷淡:
“继业今早已经离京公干,你见不着他了。
至于你——以馊饭咸菜苛待公婆,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仅凭‘七出’中的‘不顺父母’,老夫便可做主休了你,你还有何脸面在此犬吠?!”
字字刺骨。薛氏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
以王铎的手段,之前那些忍让,原来都是等在今天,想把她当弃子扔掉!
“哈……哈哈……”薛氏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她颤着手指向王铎,气急败坏:
“好,好啊!你们王家过河拆桥的本事,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可你们别忘了——我女儿马上就要是襄亲王府的孙媳妇了!
你们敢这样折辱未来亲王妃的生母?我要见小王爷,让他奏明圣上,治你们太师府一个不敬之罪!”
这话一出,后堂的空气陡然凝固。
薛氏以为自己扳回一城,却见王铎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
旁边的林昭,更是露出无奈又怜悯的表情:
“王二夫人,襄亲王府与你薛家勾结,以霉烂旧料充作军需,坑害边关十万将士,小王爷李庭已被收押至大理寺。
既然您提到这茬,那就带着令爱一起,去牢里和他团聚吧。”
“不!”薛氏尖叫一声,惊恐地后退两步:
“不要动我女儿!悦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
王铎一挥手,两个粗壮婆子立刻冲进内堂,将王芷悦拖了出来。
王芷悦一见这阵势,当场吓得瘫软如泥。
她连滚带爬扑向王老夫人,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祖母!祖母救我!
孙女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娘的主意,都是她逼我的!
祖母,孙女一向听话孝顺啊祖母!”
王老夫人心里不由生出一丝不忍。
虽然她平日里不喜欢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孙女,但血浓于水,到底不同。
她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祖母。”
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王芷兰端着一碗发酸的糙米粥走过来,神态恭谨,语气幽幽:
“既然婶母和妹妹要走,不如让她们喝了这碗‘孝心粥’再上路?
毕竟,这可是婶母每日天不亮就‘精挑细选’,特意给您熬的呢。”
说着,她把粥碗往前一递。
那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直冲鼻腔,王老夫人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这玩意儿,王老夫人逞强吃过一次就受不了,偷偷让后堂开了小灶。
可薛氏还是雷打不动每日送来,不为别的,就为了恶心她!
还有王芷悦这个小没良心的,每次都在旁边偷笑!
只是一瞬间,王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一脚将王芷悦踹开:
“带走!赶紧把这对丧门星带走,免得脏了太师府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