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风吹过耳边，带着尘土和植物汁液的气息。
没人说话，只有三辆摩托的引擎声交替起伏。
王楷两只手握着车把，左臂上裹着的布条边缘已经被渗出的血染成暗褐色。
他皱着眉，但没有喊疼。
黑子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肩头的伤同样渗透了布条。
林凡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将车速放慢了一些，尽量避开坑洼的路面。
车行大约一个小时后，道路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地界。
是曾经探索过的街区，“旋风单车”就在不远处，他们在那里找到过碳素材。
更重要的是，附近有一头庞大的野猪，他们招惹不起。
林凡正打算加速穿过这片废墟，前方的建筑残骸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极具穿透力的吼声。
那是一声野猪的暴怒嚎叫。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般的巨响、混凝土碎裂的声音，还有夹杂在其中的——枪声。
林凡一脚踩住刹车，车身稳稳停在路中央。
王楷和黑子的车也紧跟着停下，三辆车并排停在废墟边缘，所有人都侧耳听去。
废墟深处的声音很激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建筑残骸之间剧烈冲撞。
枪声再一次响起，沉闷而有力，不是手枪，更像猎枪。
“那边有人和野猪打架。”王楷望着半塌的楼房后面，低声道。
林凡没有立刻回话，他将感知向前铺开。
三十米的范围在废墟边缘触及不到战场，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震动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得过去看看。”
林凡下车，将摩托推入路边一处坍塌的门洞里，朝王楷和黑子各看了一眼。
“伤了就在后面，别勉强。玫跟我走。”
王楷刚想开口，林凡已经转身走入了楼房废墟之间。
黑子沉默地拔出砍刀守在摩托旁边，王楷在原地站了片刻，叹了口气，也只好留下。
林凡和玫沿着废墟边缘压低身形向前摸去。
脚下是碎裂的砖块和扭曲的钢筋，有些地方整段路面翘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开过。
穿过一栋半塌的楼房底层，透过破碎的门窗望出去，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条横向的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十字路口。
战场就在那里。
一头巨大的野猪正在十字路口中央疯狂冲撞。
它像一座小肉山，脊背上凸起一排粗硬的鬃毛，两根獠牙磨得雪白发亮，像两把弯曲的短刃。
此刻浑身是血，不知是它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正低着头朝一个方向猛冲。
而它对面，是一支三人小队。
那身深色的作战服让林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走在最前的高大男人正侧身站定，一把造型粗犷的双管猎枪抵在肩头，枪口直指野猪的方向。
他的站姿稳稳的，没有开枪，像是在等一个时机——等野猪进入最佳的命中距离。
那双管猎枪口径极大，若是正面命中，再厚的皮肉也扛不住一枪。
可野猪移动太快，他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左侧几米外是一个短发女人，身形矫健，手弩平举，箭尖稳定地跟着野猪移动。
她没有冒然射击，而是一直在等一个侧面的角度。
右侧稍远处是一个瘦高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站在一处低矮的断墙上观察全局。
这三个人，林凡见过。
在那场黑暗灾变中，他们小队从超市的聚合体怪物那里逃出来时，双方打了个短暂的照面。
他没料到会在这里再次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