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青神色微微收敛,低声道:
“你看到的,都是表面!人心、野心、权欲,你看不懂。”
“尤其是云王爷……此人城府极深、野心极大,他对女帝的心思,绝对不简单。”
太多朝堂暗流、权欲阴谋,多无益。
布青摆了摆手,不再深谈:
“好了,不聊这些糟心事了,村里昨晚遭战火、遭劫掠,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没收拾。”
“清禾她们肯定在家里急坏了!我们赶紧回村!回家干活!”
完,两人加快脚步,一前一后,朝着青山村的方向快步归去。
繁华朝堂、将相功名,
布青皆无心贪恋。
他只求山野安宁,护住身边之人,静待乱世风云。
布青与虎子脚步匆匆,一路疾行,不多时便赶回了青山村。
刚入村口,满目萧瑟瞬间撞入眼帘。
昨夜北辽铁骑洗劫厮杀,村子虽保住了根基、伤亡不算惨烈,却依旧满目狼藉。屋舍院墙坍塌大半,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渍、断裂的农具,风吹过空荡荡的街巷,带着不出的悲凉。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素白帘子。
寥寥数户丧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稚子啼哭、老人哀泣,声声碎人心脾。
布青站在村口,望着眼前一幕幕凄惨景象,心口阵阵发堵,眼底泛起酸涩。
青山村的村民,皆是朴实良善之人,朝夕相伴、同耕同住,早已如同家人一般。看着熟悉的乡邻遭此劫难、阴阳相隔,任谁心中都悲痛难忍。
可他心中也清楚。
昨夜百余名北辽精锐骑兵突袭屠村,能保下全村大半性命,仅牺牲数人,已是绝境之中最好的结果。换做寻常村,早已被彻底屠戮、寸草不生。
布青压下心中悲意,收敛心绪。村中善后、安抚乡邻、清点伤亡财物的琐事繁杂,他没有过多插手,尽数托付给德高望重的村长全权打理,让老者牵头带领村民收拾残局、安葬逝者、修补屋舍。
安置好村中事务,布青带着虎子快步归家。
院门推开的瞬间,一直焦灼等候的苏清禾猛地抬头。看见平安归来的布青,她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再也忍不住,快步扑入布青怀中。
她将脑袋深深埋在布青胸口,双肩微微颤抖,一双眼眸通红湿润,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悲悯。
她亲眼目睹昨夜的厮杀,亲眼看着乡邻倒在血泊之中,看着白发老者痛哭失子,看着孩童失去亲人,满心皆是酸楚与无力。
布青抬手轻轻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语气沉稳而温柔:
“清禾,别难过了。”
“乱世征战,祸乱难避,事已至此,万般皆是天命。”
“昨夜能守住村寨、保全绝大多数乡邻,已是万幸,这已经是最的牺牲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残局我们慢慢收拾,日子总要一步步过下去。”
苏清禾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低声啜泣,许久才缓缓平复心绪。
这一日的青山村,再无往日的热闹烟火。
全村上下皆笼罩在一片低沉悲戚之中,无人笑、无人喧闹。家家户户闭门静坐,缅怀逝者、安抚伤者,整座村沉寂肃穆,哀意沉沉。
夜色缓缓降临,清冷月光洒残破的村,平添几分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