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
“是婷婷的笔。”
苏婉抬起头。
“她确实经常来这里。不只是来玩,她在这里写过作业,连常用的笔都留在了笔筒里。”
周可可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支笔上。
“她在这里没有防备。”
她声音很轻。
“对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来说,同班好朋友的家,就跟自己家的半个地盘一样。”
周可可垂下眼。
“胖婶平时又常去学校送菜、帮人跑腿。婷婷就算听见父亲出车祸,被人带上车,只要胖婶在旁边,她也不会马上觉得危险。”
堂屋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众人退出里屋。
胖婶正蹲在墙角那堆废纸壳旁,双手捂着脸。
菜篮被丢在一边,两根带泥的白萝卜滚到了地上。
“我家穷……”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鼻音。
“秀秀她爹死得早,我一个女人卖菜送菜,起早贪黑,也就勉强让这丫头有口饭吃。”
胖婶抬起头。
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
“镇上那些条件好点的人家,都不愿意让孩子跟秀秀玩。”
“嫌我们家破,嫌我身上有菜叶子味,嫌秀秀笨。”
她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就只有婷婷不嫌弃。”
“秀秀上课听不懂,她就跑来给秀秀补课。我送菜回来晚了,她还会帮忙生煤球炉子,帮秀秀把饭做熟。”
胖婶指向里屋。
“那支笔,就是她们前些天一起做数学题时落下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
“我本来想第二天给她送回学校……”
话没说完,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婷婷对秀秀那么好,我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啊!”
胖婶拍着大腿,哭出了声。
“我要是早知道那事是个局,打死我也不会去学校喊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害了这孩子!”
屋里安静下来。
雨水从破瓦间滴落。
一滴。
又一滴。
砸进泥坑里。
王大彪靠在门框边,搓了搓胳膊,重重叹了口气。
“唉。”
他看向张佳怡,语气难得认真。
“也是个苦命人。寡妇带个孩子,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被人利用背了这么大口黑锅,换谁都受不住。”
张佳怡偏开头。
这次没怼他。
赵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胖婶和屋里陈设间来回扫过,始终没说话。
孙雪脸色冷淡,盯着泥地里那两根萝卜,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注意到,陈宇一直没动。
他站在堂屋中间那张方桌旁,侧身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光。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那只缺口白茶缸上。
茶缸底部积着一圈发黄的茶垢。
陈宇缓缓伸出手,用食指在茶缸旁的桌面上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层黑灰。
他捻开手指没出声。
然后伸手握住茶缸把手,轻轻挪开。
茶缸
最上面那张印着——
青川镇自来水公司。
户名:王素梅。
总额三十多块钱。
陈宇低下头,看向最
一个多月前。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
陈宇盯着那行日期,看了几秒。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指腹停在纸边,迟迟没有挪开。
过了一会儿。
他将那张欠费单慢慢推平,原封不动压回茶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