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裤袋,指尖在布料里蜷了蜷。
算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卖这个人情,就不该再让念头烧着。
横竖是头一回,有了开头,往后自然顺理成章。
等今夜过去,再轮到他也不迟。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烟味混着香水,黏在皮肤上。
其他几人身边都偎着女伴,唯独吴奇陇独自坐在沙发角落,手里转着半杯琥珀色的酒。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
他看着许明的手径直落向张佳倪的腰侧,嘴角竟浮起一丝笑纹。
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车轮压过潮湿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声。
刘师师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
刘艺菲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第四个红灯亮起时,她终于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她绷紧的下颌。
这么久了,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难道真打算留在那儿,跟那个女人过夜?
她按键盘的力道很重,像在戳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对不起。”
刘师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呵气,“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今晚……”
“不是你的问题。”
刘艺菲打断她,视线仍黏在屏幕上,“是许明。”
“他眼睛都快长在张佳倪身上了。”
刘师师抿住唇。
她没法反驳。
包厢里那些视线,那些停顿,她不是没看见。
不止对张佳倪,也曾有几秒,落在她自己的颈侧或手腕,带着温度,又迅速移开。
她握紧方向盘,指甲陷进皮套里。
**震动从裤袋传来。
**
许明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讯息。
他没避开,就着昏暗的光扫过那行字。
“放心。”
他单手打字,另一只手的指节正擦过张佳倪毛衣下摆的绒边,“今天日子特殊,我会回去。”
发送。
他没说谎。
时间还早,足够做完该做的事。
凌晨两三点,也算“回去”
。
张佳倪看着他按灭屏幕,呼吸滞了滞。
——你要走?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问出口。
因为那只手已经探了进来,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缓慢上移。
她脊背骤然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连窗外的车流声都听不见了。
许明的手指停在半空,像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拽紧。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向上扯了扯。
包厢另一头,音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徐征跟着节奏晃动身体,陈之城也仰头灌下一口酒,只有吴奇陇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与喧闹格格不入的雕像。
手机又震了。
张佳倪把屏幕举到他眼前,指尖有些发抖。
那行字写着:抱歉,我心里还是过不去。
他读完,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都到这一步了,现在才说没准备好?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力度不轻:现在走,我脸往哪儿放?
女孩咬着下唇,眼眶迅速泛红。
那怎么办?她打字问。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他回复得很快,几乎没经思考。
张佳倪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按不下去。
她能感觉到身旁年轻躯体里绷紧的、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固执。
此刻抽身离开,无异于当面给他一记耳光。
可身体深处传来的抗拒是如此真实,像一堵冰冷的墙,横亘在冲动与底线之间。
手机再次震动。
新信息跳出来:不为难你。
主动亲我一下,就让你走。
她几乎不敢相信,迅速确认:真的?
那边回得简短:不信算了。
信。
她立刻回复,生怕他改变主意。
侧过身,嘴唇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一触即分。
这个动作恰好落进陈之城眼里。
他举着酒杯,愣了两秒。
那张脸带来的优势,竟能如此轻易地跨越某些界限?连看起来最拘谨的人,也会主动迈出这一步?
手机屏幕又亮了。
许明的信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刚不算。
要亲这里。
张佳倪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呼吸滞了滞。
脸颊可以,但嘴唇……她犹豫着,指尖冰凉。
可转念一想,山巅都攀过了,深谷也临近了,仅仅触碰嘴唇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越过最后那道水线,此刻的停止就仍有意义。
她闭上眼,凑过去,嘴唇像被火烫到般飞快地贴了一下他的,随即分开。
然后低头打字:现在能走了吗?
可以。
他回复。
真的?她再次确认。
真的。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转过脸,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等你准备好的时候,第一个来找我。”
张佳倪感到耳根发热,匆忙垂下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在屏幕上敲出三个字:知道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