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打量货物似的兴趣——是你给他们的暗示。
你让我坐在那里,对他们微笑,让他们觉得我可以被随意对待。”
“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拒绝,最后又跟你去了吗?”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除了怕你难堪,还想看看,当你发现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时,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像从前一样,视而不见。
会不会在我看向你的时候,依然无动于衷。”
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她抬手抹去,动作有些粗暴。
“我真可笑。
明明猜到结局,还抱着侥幸。
以为你总会记得,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自找的,我认。”
男人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收起这副表情。”
他声音里压着火,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包厢光线那么弱,谁能看清谁?多看几眼就成了罪过?”
“是你自己硬要往脏处想。”
“你也记得你是我妻子,我至于做那种事?”
“我丢不起这个人。”
刘师师忘了流泪,只是怔怔看着他。
她无法理解,话已说到尽头,他竟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否认一切。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行。”
“就算今晚是我多心,你只是带我去见朋友。”
“徐征和陈之城那些眼神,全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那许明呢?”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刺过去。
“自从你认识他,每次提起他,总要带上我。
‘师师很会做饭’,‘师师怎样怎样’。
你敢说,你不是在拿我当话题,去贴他的边?”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妻子,还是你用来攀交情的……工具?”
心口那片温热彻底凉了。
不等他开口,她又扯了扯嘴角,话里带着锋利的自嘲。
“对了,告诉你件事。
许明对你这个‘工具’,挺有兴趣。”
“高兴吗?”
“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去找他,成全你那点可怜的心思?”
男人终于沉默下去,头低着,不再辩驳。
时间在寂静里爬过许久。
她抬手抹掉脸颊残留的湿痕,转身前丢下一句:“我真对你失望透了。”
卧室门轻轻合上。
客厅只剩他一个人,坐在昏暗中,一动不动。
……
她性子软,从小被教着要忍让,婚姻不是儿戏,离婚两个字太重。
次日清晨,他换了副面孔,用尽好话哄她,承认自己先前做得不对,发誓不会再犯。
她听着,心里那点决绝便慢慢散了。
于是又跟着他,坐上飞往**的航班,去陪公婆过年。
机舱窗外是流动的云层。
他望着那片虚白,眼神忽明忽暗。
许明对她有意?自己明明留意过,怎么就没看出来。
……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
“丫头,实在难受,就别硬撑了。”
二月十五,除夕。
从来没人挑这天发唱片。
但从这一天起,有了。
张晗韵的名字,印在了封面上。
午后的热度在屏幕上无声蔓延。
那个名字已经沉寂太久,久到几乎被遗忘在选秀时代的尘埃里。
可当旋律爬上榜单顶端,压过那些耳熟能详的曲调时,所有遗忘都被瞬间点燃。
讨论像野火一样烧过网络,灼痛了许多双同样落满灰尘的眼睛——那些和她从同一个舞台走下来,又同样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只恨自己身边没有站着那样一个人。
否则此刻被音符托起名字的,本该另有其人。
圈子里的人都这么相信。
那张专辑的诞生,不过是某位旧友情面的延伸。
是他看在那张面孔的份上,才伸手捞起了沉没的星。
无论缘由如何,事实已摆在耳边。
正午钟声敲过,余下的六首曲目同时释出。
三支由他亲手写就的歌,迅速撞开排行榜前端的门,连同话题一起钉在热搜高处。
所有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刻碎成哑默。
至少,在音符的疆域里,他让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四首歌,任何一首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将陌生面孔推至亮处,为背后的数字增添至少七位数的价值。
也只有对才华如此漫不经心的人,才会将四颗珍珠全数缀在同一件衣袍上。
于是,那个已开始泛红的名字,整个下午都盘踞在视线最醒目的位置。
人们谈论她的声音,也端详她的容颜。
无数留言在闪烁:记忆里那个酸酸甜甜的姑娘,何时已褪去青涩?而自己,却在镜中看见了时光的痕迹。
怀旧的潮水随之涌来,汇成新的浪头,将她的名字再度推向更高的浪尖。
……
京城冬日的窗内,杨蜜放下手机。
暖气烘着指尖,她却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