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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札未等介绍,已向前半步,声音清亮如撞玉:“子怡姐,我是娜札。”
章紫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她早已注意到这个女孩。
并非只因那身价值不菲、针脚都透着矜贵的礼服,更因那份在人群中流转却始终未被磨钝的生机。
像一株被精心移栽至陌生花园的植物,带着自身水土的气息,兀自舒展。
消息早在圈内隐秘的渠道里流转:某位以美着称的前辈此次并未现身。
于是空隙出现,资源与目光便有了倾斜的理由。
蔡义侬在遥远的会议室里,指节轻叩桌面,耳畔是品牌方代表模糊的谈判声。
她分神想着红毯那端的景象,每一句夸赞、每一次镜头的聚焦,都是她提前布下的棋。
那套礼服,那些如星火般蔓延的文案,乃至此刻宴会中每一个被引荐的机会,都是计算好的刻度,丈量着通往另一个位置的阶梯。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与食物混杂的温热气味。
娜札听着唐蓝与旁人寒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裙摆上细腻的纹路。
她想起临行前电话里那个不容置疑的声音:“抓住光,站进去。”
此刻光影就在她睫毛上颤动。
轻视或打量,如风掠过水面,留下痕迹,却未动摇深处的温度。
她举杯,琥珀色液体映出头顶璀璨的碎光,也映出她自己清晰的眼神——那里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坦然,仿佛这一切喧闹都是她必须途经的风景,而她只需走过,留下身影。
章紫怡抿了一口酒,任由那微涩的液体滑过喉间。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美丽而易碎的事物,但眼前这个女孩有些不同。
那热情并非浮于表面的表演,更像源自某种内在的笃定。
或许,蔡义侬这次真的淘到了一块不一样的璞玉。
她放下酒杯,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却比方才真切几分的笑容,接过了话题。
交谈声继续,融入大厅嗡嗡的背景音里,成为无数野心与机遇交织的夜曲中,一个刚刚奏响的音符。
记忆里她刚在银幕上留下名字时,身边那位经纪人也曾这样,在某个颁奖礼后的酒会上,领着她穿过人群,将一张张面孔指给她认。
此刻娜札的脸近在咫尺,章影后从那双眼睛里望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你好。”
唐蓝的声音适时切入,话语仍是那些重复过无数遍的套词——若有机会,还请章影后多提点娜札。
章影后本已准备好同样客气的回应,舌尖却忽然滞住。
她想起这些日子丈夫反复念叨的那个名字,语气里除了钦佩再无其他。
于是她转向古力娜札,唇角弯起:“早年我拿过几个奖之后,动过拍电视剧的念头。”
“是张导拦住了我。
他说,既然选了电影这条路,就别回头。”
“电视剧拍多了,再想等好剧本就会变得很难。”
“而且那种节奏会拖慢你打磨演技的速度。”
“现在回头想想……”
章影后的笑容深了些,眼尾漾开细纹,“一个演员能遇见对的导演,真是运气。”
“待会儿若方便,能不能替我引见许明先生?”
古力娜札与唐蓝同时怔住。
她们原以为这番旧事是要劝诫新人专注大银幕,谁知话锋一转落在此处。
倒也合理。
如今这圈子里,从投钱的人到站镜头前的人,谁不想和许明说上几句话?
娜札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我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章影后瞧着她瞬间绷紧的神色,不由笑出声,“这么容易就紧张了?”
等人走远,唐蓝才压低声音提醒:“表情要稳住。
刚才那种情况,你该笑着回她‘子怡姐,我也没开玩笑呀’。
难道她真会立刻拉着你去见人不成?”
她停顿片刻,又将说过无数次的话重复一遍:“娜札,你现在最该想的是电影。
别的心思,都收起来。”
女孩垂下眼帘,轻声应了句知道。
唐蓝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哪里是知道了的模样?不过是被拜托引见就乱了阵脚,若真让她单独去见那人,恐怕所有心事都要从眼睛里淌出来了。
这姑娘,怕是没救了。
……
真正的羁绊从来不怕灼烧与捶打。
白仙女此刻已经冷静下来。
倘若李一同与许明之间真有什么,那她只能叹服对方的演技——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自己竟没瞧出半分端倪。
群聊窗口里,两条消息先后弹出。
两个女人达成了默契。
白仙女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群聊里那些跳动的文字像细针,一下下扎着她的眼角。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中了那人的圈套。
那分明是刻意泼来的脏水,意图再明显不过——要搅乱这一池本就暗流涌动的水。
她得稳住。
可视线扫过另一个名字时,那股压下去的火又窜起一点苗头。
正好,那人也在。
多一个声音,总多一分底气。
她不信两个人还压不住对方的话头。
指腹刚要落下,敲出新的句子,一张图片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是刘艺菲发的。
紧接着,李一同的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省略号,凝固在对话框里,仿佛所有未尽的惊愕都缩在了那六个圆点之中。
白仙女的手指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