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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2 / 2)

老先生为什么开口劝他?

不正是惜才,怕一颗新星过早坠落吗?

说实在的,我们也喜欢他的作品。

正因为喜欢,才更不愿看他走偏。

错了便该认,这道理很难懂吗?

让他成为更好的人,难道不好?

其实眼下这些议论,对许明而言尚算温和。

大多数人仍停留在疑惑的阶段。

即便有人已认定他说了谎,却还在替他寻找理由:年纪轻轻就站上这样的高度,心里不平衡,一时糊涂也能理解。

粗略看去,约莫八成观众仍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只有剩下两成里,一半是拿钱办事的推手,另一半则是被话语牵着走、渐渐失去主见的看客。

那批拿钱办事的,自然出自陈银飞的手笔。

上一回他没能得手,这一回他卷土重来。

章老是什么人?

三代人记忆里艺德兼备的楷模,一言一行都带着重量。

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陈银飞不信许明这次还能轻易脱身。

他甚至侧目瞥了黄小明一眼。

昨日许明的举止,已然将那份孤高展露无遗。

那条微博,正如他所料,是上头有人要压一压这年轻人的气焰。

可傲气是刻进骨血里的,哪那么容易收敛?

陈银飞的目光第三次扫过观众席角落。

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无声的节拍。

鹿鼎记续作的市场反响比预期更热烈,这让他连维持表面谦和的意愿都消散了。

既然对方先出手试探,他便没理由收敛锋芒。

他想起那个被中途截走的剧本,以及刘艺菲最终签下的合约。

这些事像细小的刺,扎在某种心照不宣的界限上。

此刻对方借题发挥的意图太明显,他反而觉得有趣。

那就来吧。

他倒想看看,在这众目睽睽的舞台上,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视线重新投向灯光汇聚之处。

章老先生仍立在话筒前,鬓角银丝被照得一丝不苟。

这不是私下场合,没有转圜余地,每一句话都会被镜头放大、被无数双眼睛咀嚼。

陈银飞靠向椅背,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年轻人,你可别露怯。

把你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拿出来。

最好再激烈些。

他等着看这场精心设计的局如何收场。

黄小明察觉到了斜后方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并不尖锐,却像温热的探灯,缓慢扫过他的后颈。

他想起前夜酒局散场后,自己独自留在包厢里的那半小时。

桌上杯盘狼藉,证据确凿。

此刻他连回视的底气都攒不足,只能将注意力死死钉在舞台方向。

他承认陈银飞这一手漂亮。

看似语重心长的规劝,实则每句都在划定边界——你越辩解,越坐实狂妄;你若不辩,便是默认失礼。

场内有德高望重的前辈定调,场外自然会有铺天盖地的解读跟进。

**对围观者而言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哪种说法更符合大众期待的剧情。

指鹿为马从来不是谎言,而是话语权的演练。

他握了握拳,指甲陷进掌心。

后悔来得迟却汹涌。

当初若多些耐心,此刻坐在台下从容布局的人,或许就该换一换了。

台上,许明依然站着。

休闲外套的布料在强光下显出柔软的褶皱。

他没有打断章老先生的发言,甚至微微颔首,像在认真听取长辈训导。

辩解毫无意义。

对方早已铺好了所有台阶:颁奖典礼的庄严性不容置疑,任何“**”

猜测都是对主办方的侮辱。

那么他随性的着装只能被归结为个人修养问题。

一层套一层的逻辑闭环,最后都会回到那句轻飘飘的“为你好”

台下隐约传来交头接耳的窸窣声。

许明抬起眼,目光掠过观众席,在某处短暂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像湖面掠过的一丝风痕。

“章老师说得对。”

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平稳得不带波澜,“我确实该注意场合。”

章老先生怔了怔,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在喉间。

许明却已转向观众席,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所以下次如果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我会记得先问清楚——究竟该穿礼服迎接掌声,还是该穿盔甲防备冷箭。”

场内静了一瞬。

随即有零碎的笑声从某个角落炸开,很快又被人压了下去。

章老先生的脸在灯光下渐渐涨红。

陈银飞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

台下的人们屏息凝神。

许明垂着眼睑,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织物纹理。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会成为对方继续表演的燃料。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礼堂特有的气味——灰尘混合着木质座椅经年累月散发的微酸气息。

章老师清了清喉咙,那声音像是生锈的合页被强行转动。

他调整了面前话筒的角度,金属支架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有些话,本不该在这样的场合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