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也就罢了。
偏偏撞上的是他。
这下全完了。
孙利脑子里“嗡”
了一声。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出这种岔子。
不合时宜地离开就算了,既然离开了,何必又这么火烧火燎地赶回来?本来印象还不错,刚才还特意问起。
现在倒好……
她就在许明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程萧整个人,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孙利的手指已经伸了出去,几乎要触到那个摇晃的身影。
如果许明真的在这里倒下——哪怕只是蹭破一点皮——她这个总导演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她胸口那股火气直往上涌。
“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现在不该说点什么吗?”
程萧的嘴唇刚启开一条缝。
“小事。”
许明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点笑意。
他站稳了,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回记得看路就好。
算你运气,我这把骨头还算结实。
要是换个年纪大的,今天这事儿没个交代可过不去。”
空气里的紧绷感忽然松动了。
但孙利的目光没移开,仍然钉在程萧脸上。
程萧垂下眼,低声说了句抱歉。
许明点了点头,没推辞,算是接下了这句道歉。
接着他补了句:“还行。”
这话让程萧心头一轻,像是意外捡到了什么好处。
孙利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但她们都想岔了。
许明那句“还行”
,指的并非道歉的诚意。
他刚才在教室里叫住程萧,也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传闻里那些说法究竟有几分真实。
现在他确认了——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还有视线里无法忽略的轮廓,确实担得起那些夸张的形容。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
又走过两间训练室,孙利指了指另一个女孩。
许明对这张脸有印象。
不,应该说最终站上舞台的那十一个人,他多多少少都记得。
只是有些清晰些,有些模糊些。
这女孩叫傅青,签在王校长那边。
介绍完,墙上的钟针也指向了该用餐的时刻。
餐厅的灯光把水晶杯照得发亮。
长桌上,许明手里那杯酒就没空过。
有人举杯他就应,还反过来一一敬回去。
黄子涛话渐渐多了起来,几杯下去,胳膊就搭上了许明的肩头。
另一位坐在稍远处的王亿博没怎么出声,但眼角微微弯着的弧度没藏住。
至于桌对面那位从海外来的允儿,她小口抿着清水,目光几次掠过许明的方向。
来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脾气暴烈、难以相处——此刻在眼前这幅景象里找不到半点影子。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
许明冲完澡,湿头发也没擦干就倒进了床里。
摸过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里刺眼。
他点开某个头像,打了行字发过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亮起,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大概还在片场吧。
这下连逗趣的对象都没了。
那就换个人试试。
问她什么时候能来上海。
明明答应过会试试那种糖果的。
难道要反悔不成?
这次倒是回了。
可她说正忙,抽不开身。
追问忙什么。
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跟我母亲争执呢!别搅乱我思路,否则真要输掉这场辩论了!
他对着空气摇了摇头。
行吧。
两位正主都没空理他。
那就找那位特别的朋友吧。
消息发向文永珊的窗口。
仍旧一片寂静。
真是出乎意料。
难道今晚注定要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不甘心。
总得找点乐子才行。
又敲出一行字:在做什么呢,亲爱的小家伙?
该不会连你也有事不理我吧?
这次运气总算没有太糟。
回复弹得很快:走开!!!
他又写:我真的想念你了。
对方回:要不要我把这话截屏发给那位姓赵的姑娘看?
他笑:你才不会。
那边传来质问:你非要说这些荒唐话不可吗?
他答:倒也不是非说不可。
对方立刻追问:那为什么偏要说?
他慢悠悠地输入:这哪里荒唐了?你本来就是我珍惜的人啊。
屏幕那头只丢来三个字:快走开。
另一部手机震了起来。
李一同那边彻底没了声响,大约是不想再接话。
而这边,杨蜜的语音邀请已经亮起提示灯。
他也就放过那个总爱生闷气的姑娘,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依旧甜腻,带着那股熟悉的、拖长的“弟弟”
称呼。
自从向刘师师打听过内情后,两人都清楚这声称呼底下藏着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