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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主动权在她手里。
他则认为局面由自己掌控。
可两人偏偏都是不肯先亮底牌的那类人。
不,更准确地说,是即便看见诱饵也绝不松手的类型。
各自揣着心思——
她想借用他的才智,却不愿付出代价。
他贪恋她的鲜活,却也没打算认真。
所以这场对话,注定会像从前那样,在彼此心知肚明的装傻中走向结束。
唯一不同的是,今夜的通话拖得久了一些。
毕竟长夜漫漫,睡意迟迟不来,找个人说说话也算消遣。
不得不承认,那声黏糊糊的“弟弟”
,听着确实让人耳根发痒。
挂断语音时,时针已划过十一点。
那位清冷的姑娘依旧没有回音。
而那位和母亲争执的仙女似乎落了下风,竟发来一条埋怨,怪他扰乱思绪导致落败。
文永珊也如同前者,沉寂如深夜的湖面。
看来这位特别的朋友今日歇得早。
指尖向下滑动列表,忽然瞥见那个猫咪头像。
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点开。
键入一句:
睡了吗?
屏幕被按灭后扔在枕边。
第三部电影的选题在黑暗里浮沉,睡意迟迟不来。
那台手机屏幕朝上搁在床头柜上,微弱的光斑断断续续舔着天花板,像某种固执的呼吸。
半小时后,光终于熄了。
北京某间公寓里,一个即将进组横店的年轻女孩掀开被子坐起来,胸口堵着什么硬块。
今晚是睡不着了。
同样没睡的还有刚结束通话的杨姓女经纪人。
起初她心情不坏。
电话那头的人虽然绕来绕去装糊涂,但她清楚自己的筹码——时间站在她这边。
通话时长比上次多了七分钟,这就是证据。
可短信进来的时候,那点愉悦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蜜蜜,这是稳赚的买卖,你何必较劲?”
稳赚?
她扯了扯嘴角。
真当她是睁眼瞎么。
但下一秒,忧虑漫上来。
她不是傻子,可公司里多得是傻子。
她能抵住那诱饵,别人呢?
床单被翻来覆去压出褶皱。
凌晨一点,一个念头突然刺破犹豫:要不要先把饵抛出去?
那件事拖了四百多天,再拖下去,谁知道那两个人会干出什么来。
这担忧在次日清晨成了真。
她几乎一夜没合眼——饵撒出去,按那人的性子必定得寸进尺;不撒,鱼根本不会靠近。
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没多久就被助理的电话惊醒。
“庄达绯的解约合同签了。”
火气猛地窜上喉咙。
化妆镜前的手加快了速度。
出门,上车,一路压着限速开往公司。
那姑娘是她从好几家公司手里抢来的,费了不少力气。
现在倒好,被人直接撬了墙角。
办公室里,助理把过程说了一遍:小姑娘原本不肯签,被连骂带讽地逼着落了笔。
她先拨通了庄达绯的电话。
道歉,解释,声音压得又缓又稳。
还好,对方还愿意信她一次,答应暂时不签别家。
挂断电话,最后那点冷静耗尽了。
她找到那个号码拨过去,刚接通,声音就劈了出去:“你们到底要不要脸?!”
杨蜜此刻的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
电话另一端始终沉默着,直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略微平复,那道熟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庄达绯只是个开头。
往后你签一个,我们便送走一个。”
停顿如刀锋划过空气。
“毕竟我们持有的股份加起来超过你,重大决策权自然在我们手中。”
“你若还想让公司平稳走下去,最好早些接受提议。”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你手里哪来的股份?”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个字都浸着冰渣。
“刘凯威,我当年一定是昏了头。”
“令人作呕。”
“要我点头?除非天亮从西边出来。”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搔过耳膜。
“那就……拭目以待吧,杨总。”
不,他改了口,那两个字烫得她耳廓发麻。
“不对,该叫夫人。”
通话戛然而止。
她跌进宽大的座椅,皮革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窗外楼宇林立,其中一栋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目的白光——那儿也盘踞着一家经纪公司,招牌在日照下模糊成一片炫影。
昨夜辗转反侧的画面再度浮现。
或许不能再犹豫了。
每拖延一刻,多年心血筑起的基业就向悬崖滑近一寸。
*
另一边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今日的预热直播延续了昨日的流程:六位导师依次巡视声乐室与舞蹈教室,镜头如影随形。
唯一的变动在于着装。
昨日少女们衣衫各异,今日却换上了统一的装束。
视觉的韵律由此诞生。
尤其在舞蹈教室。
海蓝色的紧身衣裤勾勒出青春的线条,许明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抿了口水。
终究是青涩的果实。
若是阅历浸透的成熟女子穿上这般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