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的意思摊开了:你们就是来分羹的,何必装模作样?真当谁都看不明白?
“徐导,陈导,”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沿,“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既然坐在这儿,就会应到底。
绝不退半步。”
等的就是这句。
他眼里掠过一丝光亮,像猎人看见陷阱松动了。”许导底气这么足……那我们赌一局?就赌《大圣娶亲》的票房。”
没动,只抬了抬下巴:“说下去。”
“网上不是都在猜票房数字吗?”
不紧不慢地往后靠进椅背。
环视着围拢过来的人群,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划过。
他停顿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被称作许导的男人身上。
“既然大家都在猜数字,”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安静下来,“我们不如也来添点乐子。”
空气里飘着香槟的微酸气味。
有人换了个站姿,皮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现在流行的说法是三十到四十之间。”
继续说,视线扫过每一张脸,“可我觉得,这未免太保守了。”
他向前走了半步。
水晶吊灯的光在他肩头折成细碎的光斑。
“许导的能耐,各位都清楚。”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往少了说,不合适。”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有车灯划过。
“那就五十吧。”
忽然抬高声音,“赌《大圣娶亲》能不能过五十亿。
怎么样?”
尾音落下时,他挑了挑眉。
这动作很细微,却让那句话变了味道——成了无声的挑衅。
没人接话。
只有空调系统持续发出低鸣。
五十亿。
这个数字悬在空气里,沉甸甸的。
谁都记得《战狼2》登顶时的盛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喜剧片?再精彩也不过是让人发笑的东西。
第一部再成功,续集总要打折扣。
观众的口味被养刁了,y褪色后,剩下的才是真本事。
三部的热度已经让市场饱和。
续集从来都是走钢丝,何况这次讲的是爱情——爱情能有多大的格局?喜剧的外壳,爱情的里子,再怎么折腾也跳不出那个圈。
四十亿顶天了,那还得是超常发挥。
三十亿已经算成功。
五十亿?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游戏。
握着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想什么——包括那个总爱下重注的,包括一向看好的。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不可复制。
有些题材天生就带着重量,有些共鸣能穿透银幕直抵人心。
喜剧让人笑,爱情让人哭,可有些东西能让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灯光在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始终没说话,只是听着,像在听雨声。
空气里的香槟气味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紧绷的东西。
有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等着回应。
他知道自己扔出的不是赌约,是测量尺——测量才华的极限,测量市场的边界,测量所有人心里那杆秤的刻度。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车厢内空气凝滞。
的手指在皮质座椅边缘无意识地收紧,留下几道浅痕。
窗外的街灯流成昏黄的光带,掠过她紧绷的侧脸。
她并非畏惧那个赌约,而是根本不相信那部电影能触碰到五十亿的门槛——这数字如今悬在行业顶端,像一座被冰封的山峰,仅有极少数人能凿开一条路。
当下的市场确实被一部现象级的作品点燃了,热度持续攀升,仿佛踏入了一个崭新的季节。
可要复制那样的奇迹,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谈何容易?即便是一种全新的、带着网络时代特有气息的喜剧风格横空出世,它所创造的巅峰,也不过在四十亿左右徘徊。
提出的所谓“游戏”
,在明眼人看来,无异于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敞开着口,静待猎物踏入。
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明显的不悦:“徐导,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杨总已经解释过了。
如此较真,是否有些失了分寸?”
一旁的随即点头:“是啊徐导,许导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但五十亿……终究是太遥远了。
何必让年轻人为难?”
“为难?”
闻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的脸。
对于的介入,似乎早有预料。
这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接过了话头:“樊总,这话不对。
打赌嘛,无非是添个彩头,谁也没有**谁,对不对?”
若在平日,他或许会给这位平台与资本的代表留足颜面,但此刻,胸腔里那股被年轻后辈轻慢而燃起的火气尚未平息——那张老脸竟被说不如一张嫩脸?这个教训,必须给。
至于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