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松开父亲的手，想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可苏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别叫人。”苏栈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可胸口还是剧烈地起伏着。
几秒钟以后，苏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激动已经退去了一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痛楚。
“你继续说……爸答应过你，不生气。爸不生气。”
苏韵看着他，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咬着下唇，用力到几乎咬出血来。
她重新握住父亲的手，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轻轻地拉着。
而是十指交握，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父亲。
苏韵的掌心还是潮湿的，却比刚才暖了一些。
“爸……”她的声音还在抖，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那天在悬崖上……我看到张磊抓的藤条都快要断了，江澄又紧紧抱着张磊的腿。
悬崖那么陡峭，我站都很难站稳，没有任何可能拉江澄上来。
爸爸，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苏栈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他的胸口还在疼，那种疼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可他忍住了。
苏栈告诉自己，要听，要好好听。
这是他女儿，，他不能不听她解释。
“那天……我去找张磊，到了悬崖边，就看到了那一幕。”
“..........................”
苏韵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可她的声音却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
“江澄后面的眼神真的……爸，我从来没见江澄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绝望。”
苏韵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她抬手胡乱擦掉，继续往下说。
苏韵的手攥紧了被套，指节发白，关节凸起，像是要把布料撕碎。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爸，你说我当时应该怎么做才对？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一起掉下去吗？”
苏韵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抓着父亲的手。
那双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淡粉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才继续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爸爸，我当时真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捡起那根木棒的时候，……我不是真的要杀江澄，我怎么舍得杀他呢！
只是当时被张磊绝望的哀求给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爸，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要杀他。”
苏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可正因为明白了，他才更加震惊。
他盯着女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悲凉。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