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来不及,藤马上就要断了,支持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多久!”
“最近的人赶来都起码半小时,后来江澄坠崖。
水萍的人10分钟赶到救了张磊,当时的藤就断了。”
苏韵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父亲,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爸,我当时真的没有选择啊!可我为了张磊戳自己的丈夫,这是不可反驳的事实。”
她说到这里,崩溃了。
苏韵松开父亲的手,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韵的哭声在疗养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苏栈的耳膜嗡嗡作响。
苏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吸顶灯。
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可即使这样,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苏栈没有去擦,任由那两行泪静静地淌着。
他的胸口还在疼,可那种疼已经变了,不再是尖锐的刺痛。
而是一种钝钝的、绵延不绝的酸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化开,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栈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
苏韵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放下手,露出一张哭得狼狈不堪的脸。
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鼻头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
苏韵看着父亲,看着他那张脸上静静流淌的泪水。
她伸出手,想要去擦父亲的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苏韵不敢碰他,她觉得自己不配。
“爸……”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要是有选择,我宁愿自己掉下去……我宁愿掉下去的人是我……”
苏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很艰难,像是要把空气中最后一点氧气都吸进肺里。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韵。
目光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可那平静底下,却藏着更深更沉的痛。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握住了苏韵的手。
苏栈的手还在抖,可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女儿。
“韵韵。”他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刚才说,你是迫不得已。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跟爸说?”
苏韵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手指在父亲掌心里蜷缩起来,像是想要缩回手,可苏栈握得太紧了,她抽不回去。
苏韵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上渗出了一点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