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了好几次都没安稳,鼻子总是掉下来。
陈晃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蹲下来,用英语问:“Needhelp?”
小姑娘抬头看他,眨眨眼睛,说了句俄语。
陈晃:“……我听不懂。”
小姑娘又说了句俄语。
陈晃回头求救:“哥!谁会说俄语?”
七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戚许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他对着手机说了句“需要帮忙吗”,然后把翻译出来的俄语放给小姑娘听。
小姑娘听完,笑着点点头,把胡萝卜递给他。
戚许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把胡萝卜安进雪人的脸里。安完还用手拍了拍周围的雪,把它固定住。
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两颗小石子,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又跑过去,把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游思铭在旁边小声说:“她不会冻着吗?”
小姑娘的妈妈从旁边走过来,笑着说了句话,又指了指围巾。翻译软件说:“她说围巾是专门给雪人带的。”
陈晃:“专门给雪人带的?”
“她说,”戚许看着手机,“雪人没有围巾会冷。”
七个人站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和它脖子上那条小小的红围巾。
陶稚元忽然说:“好浪漫。”
方一鸣点头:“确实。”
纪予舟:“那咱们要不要也堆一个?”
俞硕看他一眼:“你在莫斯科红场上堆雪人?”
“怎么了?”
“我怕普京揍你。”
小姑娘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她跑过来,拉住纪予舟的手,指了指雪人,又指了指他。
纪予舟低头看她:“你想让我帮你堆?”
小姑娘点点头。
纪予舟抬头看其他人,其他人都在笑。
“行吧,”他蹲下来,“那咱们再堆一个小的。”
俞硕也蹲下来帮忙。陈晃在旁边指挥:“这边再拍一拍,对,圆一点。”
方一鸣去旁边找树枝,想给雪人当胳膊。陶稚元跟着他一起找,两个人低着头在雪地里翻来翻去。
“这个行吗?”
“太细了。”
“这个呢?”
“太粗了。”
“这个呢?”
方一鸣看着他手里那根不粗不细的树枝,点点头:“行。”
他们拿着树枝回去的时候,第二个雪人已经堆好了。比第一个小一点,但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可爱。
纪予舟接过树枝,小心翼翼地安在雪人两侧。俞硕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
陈晃:“你哪来的糖?”
“早上从民宿拿的。”
“你拿糖干嘛?”
“万一饿了吃。”
纪予舟看着那两颗糖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可惜:“等会儿化了怎么办?”
“那就化了呗,”俞硕说,“反正它开心过。”
小姑娘在旁边拍手,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俄语,但表情很明显是在笑。她指了指第一个雪人,又指了指第二个雪人,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好像在给他们介绍新朋友。
戚许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镜头里,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站在红场边上,一个围着红围巾,一个长着糖果眼睛。旁边蹲着七个裹成粽子的中国男孩,和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俄罗斯小姑娘。
她妈妈站在不远处,也在笑。
后来他们要走的时候,小姑娘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七颗糖,一人发了一颗。
陈晃看着手里的糖:“她怎么也有糖?”
“可能俄罗斯小孩都随身带糖吧。”方一鸣说。
陶稚元已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了。嚼了两下,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
“是薄荷味的。”
“不好吃?”
“太凉了,”陶稚元哈了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冰箱。”
陈晃把自己的糖塞给他:“那给你两个冰箱。”
陶稚元愣了一下,笑了。
中午吃饭,他们找了一家很地道的俄罗斯餐厅。
餐厅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推门进去却很暖和。墙上挂着老照片和鹿角,壁炉里烧着火,噼里啪啦地响。
服务员是个高个子金发小哥,长得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莱昂纳多。陈晃盯着人家看了三秒,然后被游思铭拽着后脖领子按回座位。
“别犯花痴。”
“我没犯花痴,我就是欣赏。”
“那你继续欣赏,我们点菜了。”
菜单全是俄语,配的英文翻译也很奇怪。戚许看了半天,指着一道菜问:“这个‘肉在面包里睡觉’是什么?”
服务员小哥凑过来看了一眼,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解释:“就是……肉,在面包里面……睡觉。”
“……”
陶稚元:“就冲这个名字,我点。”
菜上来之后,大家才发现就是俄式罐焖牛肉。陶罐上面盖着一层酥皮,牛肉在里面炖得烂烂的,确实是在面包里“睡觉”。
方一鸣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俞硕从他那边挖了一勺,嚼了两下,然后默默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动过的推过来:“哥,咱俩换。”
方一鸣看看他那盘,是某种看起来像饺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
“它叫什么我不知道,”俞硕诚恳地说,“但它长得像饺子,吃起来像在啃轮胎。”
纪予舟在旁边幸灾乐祸:“点菜的时候谁让你非要点那个‘西伯利亚的神秘’。”
“我以为它神秘,没想到它这么神秘。”
陈晃夹了一个尝了尝,嚼了半天,表情逐渐变得空白。
“怎么样?”俞硕期待地看着他。
陈晃把东西咽下去,喝了半杯水,然后说:“你刚才说像啃轮胎?”
“对。”
“轮胎得罪你了。”
俞硕:“……”
纪予舟笑得直拍桌子。
游思铭点的是一道红菜汤,上来的时候还配了一小碟酸奶油。他把酸奶油倒进去搅了搅,喝了一口,点点头:“这个好喝,你们尝尝。”
几个人轮着尝了一口,确实好喝。
“俄罗斯的酸奶油跟咱们那的不太一样,”方一鸣说,“更浓一点。”
“可能因为这边冷,”戚许分析,“需要高热量。”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多吃点?”陶稚元眨眨眼,“补充热量。”
“你想吃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