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男客们的茶已经换过一巡。王景升坐在主位上,亲自给几位表兄弟续了茶,动作虽有些生疏,但胜在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错来。
秦王政(王御)端着茶盏,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厅中陈设。花厅的布置比昨日那遍见到的要鲜亮许多,窗台上搁着一只青瓷胆瓶,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香气淡淡地浮在空气里。墙上那幅山水画并非新挂,但画轴两端的挂绳是崭新的,像是特意换过。
他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仲明兄,府上近日可忙得过来?定亲宴的事,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王景升闻言,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倒也没什么太忙的。孙家那边后日才到,宴席的排布有管事在操持,我不过是跟着走走过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王御注意到他说“孙家那边”时,语气和方才寒暄时相比冷淡了几分,像是说到了一件例行公事而不是一桩喜事。
李世民(李元朗)坐在王景升下首,适时接话道:“孙家的小姐,仲明兄可曾见过?”他问得自然,像是一个同窗好友随口关心的闲谈。
王景升的笑容未变,但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见过一面,去年中秋灯会上,远远地看了一眼。”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个知礼的。”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没有再续下去,厅中安静了一瞬。
刘彻(刘子安)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糕,含混地接了一句:“知礼就好,知礼好相处。”他这话说得随意,倒把方才那一瞬的安静给岔了过去。
忽必烈(王烈)坐在末席,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粗声问了一句:“孙家那边,可有什么人来?”他问得直白,倒符合他武将后人的角色定位,不拘礼数,想到什么问什么。
王景升答道:“孙家老爷和夫人同来,还有小姐的陪嫁丫鬟和婆子,说是要提前几日过来安顿,帮着小姐熟悉府上规矩。”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桩已经安排妥帖的寻常事。
几人记下这个重要信息,带四个丫鬟并两个嬷嬷陪嫁。这种规模,在富贵人家里算得上是体面了。
李世民(李元朗)端着茶盏,适时接了一句:“四个丫鬟,两个嬷嬷,倒是周全。孙家小姐想必也是个知礼的性子,身边人才这般齐整。”
王景升应了一声:“嗯,母亲也是这般说。”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再往下接。
几人思趁着陪嫁的下人,通常会跟着小姐一同住进夫家,贴身照顾起居。若能见到孙家小姐身边的人,或许比直接见小姐本人更容易问到些东西。
花厅里的话题很快转到了镇上的风物和定亲宴的酒菜安排上,王景升像是松了一口气,顺着话题讲起了镇上哪家铺子的点心做得好、哪家酒坊的酒最醇,语气也渐渐松快了几分。
日光从花厅的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桌上的茶又添了一回,几碟点心见了底,仆役上来换了一碟新的。
内花厅这边,气氛比前院要松弛一些,但松弛之下,各自也在留意。
朱棣(朱翠娘)放下茶盏,目光扫了一圈在座几人,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出的意味深长:“夫人安排得周到,咱们这几位‘女眷’单独一处,也省了在前院束手束脚。”
嬴扶苏(秦婉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在座的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男客女客分开,既符合礼数,也方便各自行事。隔着一道垂花门和一整条游廊,前院的动静传到这里已经模糊了,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两边的“戏”正在同时上演。
杨坚(杨诗语)端着茶盏,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住了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自入府以来一直板着脸,倒正好贴合“杨姑姑”严厉寡言的性子,旁人见了只当是长辈端肃,不会多疑。
司马炎(司葶)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摸什么东西又忍住了。玄烨(王嬅)坐在他旁边,正借着低头摆弄衣带穗子的动作,用余光观察着内花厅的角角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