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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二周目·一切的开始(1 / 2)

厅中的茶换过了一盏,王景升坐在客位上,与孙老爷说着话,多是关于明日定亲宴的细处安排,几时开席、几时行礼、宾客座次如何排布。他应对得还算周全,语速温和,应答得有理有据,但端着茶盏的指节始终微微泛白。

孙老爷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紧绷,便没有久留,只笑道:“景升,你先坐坐,我去看看那边的备办。”他又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孙家长子子书钰,“书钰,你替我陪几位坐坐。”孙书钰起身应了一声“是”,孙老爷便朝众人拱了拱手,起身往后院方向去了。

厅中便只剩下了王景升、孙书钰和几位男客,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暖色光带,正好落在王景升的袍角上。他端茶盏的手指仍微微泛白,只是面上那层紧绷的线比方才松了些许,大约是岳父大人离席之后,他面对同辈的书钰,比面对长辈要自在几分。

孙书钰是个和气的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端正,与孙夫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说话时语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长兄惯有的稳重。他给王景升添了一回茶,又招呼几位男客用点心。他与王景升说了一会儿话,多是关于学业和日常闲暇的趣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景升应了几句话,又坐了片刻,终于将茶盏搁回桌面,站起身来。他先朝孙书钰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书钰兄,我失陪一下,出去透透气。”

孙书钰忙起身道:“景升兄自便,这园子不大,东角那几株山茶开得正好,你若闷了,去走走也好。”他说着又朝门外候着的小厮看了一眼,像是想问要不要跟着,但见王景升只是去园中走走,便没有开口,只是重新落座,继续与李元朗等人说起话来。

王景升便转身朝厅外走去,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像是终于从那一室茶香的压抑中暂时脱了身。日光从厅门外涌入,将他暗红色的袍角照得发亮,随即那抹亮色便消失在门槛外的光影交界处。

孙书钰目送他出了门,便收回目光,端起茶盏与未来姻亲们闲谈起来,像是并不觉得未来妹夫独自去园中散步有什么不寻常。

孙家的园子确实不大,绕过厅后的游廊,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一方小园。几丛修竹靠着南墙,东角种着几株山茶,正值花季,墨绿的叶片间缀着碗口大的殷红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卷,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沉静而温润的光泽。

这是名品“宝珠”,重瓣大红的,一朵一朵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开得极盛。园子中央有一方小小的石桌,桌上没有放东西,桌面上落了两片新掉下来的山茶花瓣,边缘还带着水润的殷红色,安安静静的,像是刚落下不久。

王景升在石桌旁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日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肩头和袍摆上,在暗红色的衣料上碎成一片片细小的光斑。他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颈,像是终于把那口绷了许久的气松了下来。

那几株山茶花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安安静静地开着,不争不抢,像是这园子里最沉默也最忠实的旁观者。

然后他沿着竹丛旁边的石子路往园子深处走了几步,恰好有一丛长得密实的修竹挡住了厅堂方向的视线,他的人影消失在那丛竹子后面。

过了大约两刻钟。

秦王政(王御)放下茶盏,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日光已经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从门槛内侧挪到了门槛外侧,在地砖上留下了一道斜长的光影。

王景升一直没有回来,又过了片刻,秦王政(王御)回头看了李世民(李元朗)一眼后开口道:“仲明兄出去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