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侧边的身影上。
刘盈盈也刚结束古筝演奏不久,一身素雅长裙,温婉从容,岁月格外厚待她。
八十年光阴未曾磨去她半分温婉气质,只让她眉眼间多了历经风雨的从容淡然。
但没有人知道,此时刘盈盈的状态,和程砚洲一样,都是与实际年龄极度不相符。
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就只当是夫妻俩是人生最大的赢家,心态好,所以整个人的状态也不是一般的好。
六十多年的相伴,刘盈盈始终是陪在程砚洲身边。
值得庆幸的是,老天给了程砚洲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才选对了合适自己的那一个,而不是自己喜欢的就一定合适。
程砚洲笑着抬步走下舞台,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到刘盈盈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太多言语,眼底皆是半生默契。
现场所有的观众,都看到让程砚洲再来表演一个节目的希望大增,瞬间兴奋起来。
程砚洲站在刘盈盈面前,他轻声问道:“大家的盛情难却,要不要……再圆一次年少的梦?”
刘盈盈含情脉脉,她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听你的。那么多年了,我都没接受过你的邀请!
都已经七老八十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晚风拂过校庆舞台的霓虹灯光,暖融融的光晕落在程砚洲的眼底,却驱散不开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愧意。
程砚洲和刘盈盈结婚五十三年,夫妻俩也算是半生戎马商场,纵横商界数十载,两人一起出席过国内外无数顶级名流晚宴,或是千人盛典。
甚至于是省级和国家级的春晚,他们都出席过好几次……
觥筹交错、高朋满座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只要他们想要,都随时可以上台。
只可惜,程砚洲从二十七重生而来,便只一心打拼立业。
除了在滨海大学一百五十年校庆时与室友上台表演,在这五十余年里,程砚洲再也没有踏上过任何一方舞台,再也没有登台献唱过哪怕是一首歌,表演过任何一个节目。
刚才和“程氏七小福”的几个老兄弟登台合唱,是程砚洲这五十多年来,唯一一次破例。
心绪沉沉间,程砚洲侧头看向身侧的刘盈盈。
在刘盈盈的脸上,经年温柔恬淡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失望。
那情绪太过真切,沉甸甸压在眼底,几乎要凝成有形的水雾。
程砚洲静静地看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挂在妻子的眼角,顺着刘盈盈还算细腻的肌肤缓缓滑落。
未落尘埃,却精准砸在程砚洲的心口,让他瞬间心绪酸涩,失落与愧疚层层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程砚洲心里清楚,刘盈盈在难过什么。
刘盈盈陪着程砚洲走过半生风雨,知道程砚洲所有的过往心结,更懂得程砚洲深藏心底,却从未再对外人道出的执念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