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城陷落后的第三日,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北河崖上以刀刻下第八十道深痕。他命骑兵分四路向北扫荡,将杜尔城与法兰克王庭之间的几座小镇和渡口全部拿下。老百夫长率一千五百骑沿大河右岸北进,在距杜尔约四十里处的一座石桥小镇遭遇了法兰克人的抵抗。镇中约三百名民兵和从杜尔逃出的王军散兵以石桥和教堂钟楼为屏障,以弩箭和火铳封锁桥面。老百夫长命骑兵从镇东的浅滩绕到教堂后方,以火箭射入钟楼木顶。钟楼起火,法兰克弩手从楼上坠落。正面奥斯曼步兵以盾车和长矛冲过石桥,与守军在镇中街道上激战。约半个时辰后,小镇被攻破,守军大半战死,余者逃入北面树林。老百夫长在石桥桥头以刀刻下一道深痕。他命人将镇中粮仓和铁匠铺全部征用,又派快马回报杜尔城。
与此同时,奥斯曼指挥官收到伊斯坦布尔回令:大维齐尔命多瑙河军在杜尔城就地转入守势,不再北进,以待来春。大维齐尔在铁十字系统的密信中写道:“北岸已入法兰克王畿,但法兰克王庭尚远,冬季将至。我军深入敌境,粮道渐长,若再向前,可能重蹈法兰克王军白崖城下之覆辙。令多瑙河军以杜尔城为核心,筑垒储粮,将北岸新占之地编入帝国行省,以骑兵巡边,以步兵守城。法兰克国王生死不明,其贵族必生内乱。待其自乱,再图北进。”奥斯曼指挥官读完密信,以刀在河崖石栏上刻下第八十一道深痕。他对诸将说道:“大维齐尔要我们在这里扎根。那就扎。把杜尔城修成北岸的铁门。城墙加高,壕沟加深,粮仓填满。骑兵每日出巡,把法兰克人赶出北岸五十里。过了冬,再往北。”他命工兵拆用杜尔城被毁房屋的石料和木梁,将南墙和东墙加高约五尺,又命人在城北河崖上筑起一座新的了望塔,塔顶日夜燃着烽火。杜尔城在法兰克王畿北门口如一颗新钉入的铁钉,牢牢钉在多瑙河北岸的土地上。
入夜后,一个从法兰克腹地逃来的米兰商人求见奥斯曼指挥官。他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法兰克国王在波尔多森林突围后,没有北逃王庭,而是向西南方向去了。他的王军残部已不足三千人,许多贵族已经离开他,各自回自己的领地拥兵自保。法兰克王庭所在的城市,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王后和王子在城中,但各派贵族正在争夺摄政之位。奥斯曼指挥官以刀在木桌上刻下一道浅痕。他命人把商人带下,又召来老百夫长和几名千夫长,说:“法兰克国王丢了他的王军,也丢了他的王畿。他的贵族们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这正是大维齐尔说的‘自乱’。我们不北进,但我们不能坐在城里干等。派骑兵深入法兰克腹地,以烧粮和策反为主。凡愿意向奥斯曼称臣的贵族,保留其领地;凡抵抗者,烧其庄园,夺其粮草。我要让法兰克王庭在冬天里自己从内部裂开。”老百夫长领命,率三千骑兵分三路北上。杜尔城的烽火在夜空如一颗不灭的红星,而更北方的法兰克王畿,在国王失踪和王军覆灭的双重阴影下,正慢慢裂开一道道看不见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