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瓦尔河的春汛在暖风中涨到了最高处,河水漫过河岸,将两岸的麦田和葡萄园泡成一片泥沼。奥斯曼指挥官在圣让城桥头堡上以刀刻下第八十七道深痕。老百夫长率三千骑兵北上后,法兰克王畿北境的雪原上铁钉和木牌如瘟疫般蔓延。王庭外围的粮仓被奥斯曼骑兵逐一控制,铁匠铺的工匠被编入随军工队,渡口和磨坊的钥匙被送到杜尔城。王庭所在的城市如一座被剥去树皮的孤城,城中的粮价一日三涨,百姓以树皮和耗子充饥。西南的几位伯爵见王庭大势已去,暗中派人与老百夫长接触,表示愿意以称臣换取领地保留。王后派出的使者在雪地上被北方公爵的私兵截杀,公爵的骑兵在王庭外围的村庄烧杀抢掠,将支持王后的领地踏成白地。春汛的卢瓦尔河水拍打着圣让城的石桥,桥头堡上的绿旗在暖风中如一片不落的铁叶。
王庭城中的内斗在春末达到了最血腥的阶段。王后命近卫军将北方公爵安插在城中的眼线全部捕杀,将尸体挂在城门口。北方公爵的私兵在城外焚烧了王后的两座庄园,将庄园中的妇孺驱入城中。城中的粮仓被王后的亲信控制,百姓以金币和银器换粮,粮价一日翻三倍。西南伯爵的使者暗中入城,向王后提出以交出王子和传国玉玺为条件,换取伯爵们出兵解围。王后在宫中以剑劈碎一面铜镜,命人将王冠上的宝石拆下,熔成金币,向城中雇佣兵和民兵悬赏。但城中的雇佣兵多来自法兰克各地,他们见王庭大势已去,许多人拿了金币便翻墙逃走。一名从王庭逃出的修士在春夜中到了杜尔城,向奥斯曼指挥官报告了王庭的混乱。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头以刀在石栏上刻下第八十八道深痕,对诸将说:“法兰克王庭自己打起来了。王后、王子、两位公爵,还有西南那几个骑墙的伯爵。他们像一群饿狗围着一根骨头。我们不去咬骨头,我们只把骨头周围的肉一块块割掉。骑兵继续北上,但这次不许攻城。只把王庭外围的粮仓、铁匠铺、渡口和磨坊全部控制在我们手里。让城里那些饿狗自己咬得更狠。等他们咬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王庭就是我们嘴边的一块肉。”
老百夫长率三千骑兵分三路北上,绕开王庭坚城,将外围的村庄和庄园逐一拿下。每一座庄园被攻破后,奥斯曼骑兵只拿走粮草和铁器,将庄园主和管事押到杜尔城,留下妇孺和老人。法兰克王畿北境如一棵被剥去树皮的老树,树干还在,可每一条根须都已被奥斯曼的铁钉钉死。数日后,王庭城中的北方公爵与王后的近卫军在城门口爆发了一场激战。王后的近卫军以石块和火铳封锁城门,公爵的私兵以云梯和撞车猛攻。双方在城门内外杀得血流成河,约五百人战死。西南伯爵的军队趁乱从城西的引水渠中潜入城中,与王后的残兵在街巷中展开了逐屋争夺。王庭城内火光冲天,浓烟从城墙的箭孔和教堂的钟楼间涌出。王后在宫中以剑自刎,王子被西南伯爵的士兵从地窖中搜出,以铁链锁住手脚。北方公爵在城门口被王后的近卫军残兵以火铳击中,坠马而亡。王庭城在春末的暖风中变成了一座被血与火反复犁过的废墟。老百夫长在城外的丘地上以刀刻下一道深痕,对骑兵们说:“王庭自己烂了。不用我们攻城,他们自己把城烧了。进城!把王子和传国玉玺押回杜尔城。法兰克王冠,从此落在奥斯曼的刀尖上。”奥斯曼骑兵从城门和城墙缺口涌入王庭城中,将王子和传国玉玺押上马车,送回杜尔城。杜尔城的绿旗在王庭城头升起,如一只踩在法兰克王冠碎片上的雄鹰。奥斯曼指挥官在杜尔城头以刀刻下第八十九道深痕,对诸将说:“法兰克王庭已下。从卢瓦尔河到王庭,从南特港到杜尔城,法兰克王畿尽入帝国之手。向伊斯坦布尔报捷。多瑙河线的铁流,终于把法兰克的王冠从他们国王的头上犁了下来。”春末的卢瓦尔河水拍打着杜尔城的石桥,桥头堡上的绿旗在暖风中如一片不落的铁叶。而更北方的法兰克腹地,最后几座小城和城堡正在派使者向杜尔城请降。法兰克的王冠落在多瑙河的血水中,而奥斯曼的绿旗如一片片铁叶,插满了法兰克王畿的每一座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