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编辑部的人还没开口，就被读者团团围住了。
林妙妙被一个老大娘拽住了袖子，唐新柔被一个船夫堵在墙角，连曹易之都被几个少年缠着，非要他说出昆仑山在哪个方向。
宋知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人又气又笑，忽然有一种想仰天长叹的冲动。
后来，连沈此逾都听说了这事。
他来书肆时，正看见门口排着队。
他从侧门进去，上了三楼，推开门便见宋知有趴在桌上，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他忍不住笑了：“宋掌柜，你这是被神仙缠上了？”
宋知有抬起头，一脸疲惫地说：“我只写了一个虚构的朝代，他们却非要去找真的女娲宫。我就是个写书的，我怎么知道女娲宫在哪？”
沈此逾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谁让许仲琳先生写得太真了，连我都想去书中所说的磻溪看看。”
宋知有瞪了他一眼，一点没有平时尊重他的模样：“你也来凑热闹？”
沈此逾摇着茶盏，说：“不凑热闹，只是觉得有趣，许仲琳先生把神写得真了，他们便以为神真了，这说明许仲琳先生写得好，宋掌柜你的眼光也好！”
宋知有没说话，把头重新埋进胳膊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下次写个全是活人的书，再不许有神仙。”
沈此逾笑着把茶放下，说：“那读者怕是要把书肆的墙拆了。”
那阵子，京城里到处都在流传各种“神仙踪迹”的说法。
有人说在城西的荒山上看过女娲的脚印，有人说在护城河下游听过姜子牙的钓竿声。
还有人编了顺口溜：“女娲宫，在何方？磻溪水，往哪淌？宋掌柜，不肯讲。”
这顺口溜传得极快，连小孩都在唱。
宋知有听了，只摇头苦笑。
她想起前世那些因为一部小说而蜂拥去现实取景地的游客，心想这大晏的百姓跟现代人也没什么两样。
她把那张登了声明的《京都小报》剪下来，夹进一本旧书里，在纸角写了一行小字：“神仙本无庙，偏有人去寻。”
写完便把书合上，不再理会。
可外面的热闹却一天比一天盛。
最后她只好让丫丫在门口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本店只卖书，不指路，神仙住在书里，不在山上。”
木牌立了三日，被无数人抄写回去，贴在自己的床头。
可还是有人不死心，逮着机会就问：“宋掌柜，那书里的神仙到底住哪儿？”
宋知有只好装听不见，快步上楼，把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心想，等下一波连载出来，这些人大概就会忘了女娲宫。
毕竟那时候，满城的人要争的，该是“谁才是封神榜上最厉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