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低声道：“这不就是愚忠吗？”
那老儒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道：“你可以说他愚，可你不能说他不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打不赢。可他还是去了，这种人，最叫人难受。”
满座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闻太师要是早点反了，殷商说不定还能保住半壁江山。”
旁边一人苦笑着接话：“他不会反的，他若反了，他就不是闻仲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上。
再往后，讲到十绝阵与神仙斗法，茶楼里的讨论便从沉重转成了愤怒与争论。
白老先生讲到阐教仙人为了破十绝阵，屡屡派凡人将士先去探阵，用普通人的命去填那阵法里的死门。
台下有人拍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算什么正道？”
一个年轻书生把书翻得哗哗响，指着其中一页大声念：“你看这里，燃灯道人派一个叫韩毒龙的先去探阵，韩毒龙一进去就死了。紧接着又派薛恶虎，又死了，他们死得连个响动都没有！”
旁边一个胖书生恨声道：“更可气的是，阐教口口声声代表正义，可你看看他们怎么破阵的——拿别人的命去试，试完了再派自己的金仙上去收人头。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两样？”
一个老妇人听到这里，忽然插嘴：“那你们说，阐教跟截教，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众人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争得更凶。
有人说截教助纣为虐，有人说阐教不过是赢了之后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有人说封神榜从头到尾就是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斗法，凡人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最后白老先生在台上咳了一声，说了一句：“十绝阵里死的那些人，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封神榜上有没有他们的位子，书里写没写，你们回去自己翻。”
满堂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翻书，翻着翻着，脸色便暗了下去。
最叫人意难平的，是赵公明与三霄娘娘。
白老先生讲到赵公明骑着黑虎、手持金鞭，本是世外散仙，只因同门情谊帮了商朝一把，便被姜子牙这边用钉头七箭书活活咒杀。
台下有人骂：“姜子牙好狠！打不过就咒死人！这算什么英雄？”
旁边一个书生纠正他：“那是陆压道人的法术，不是姜子牙。”
那人更气：“那陆压道人更不是东西！”
可等白老先生讲到三霄娘娘替兄长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把十二金仙削去顶上三花、变成凡人，满堂又都震住了。
一个年轻姑娘攥着帕子说：“三霄娘娘好厉害！十二金仙全被她们打趴下了！”
可随即白老先生话锋一转，说元始天尊和老子亲自下凡，以大欺小，破了黄河阵，三霄娘娘一个被麒麟崖压死，两个被老子用风火蒲团卷走。
台下炸了锅。
一个壮汉把拳头往桌上一擂：“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徒弟打不过就叫师父来！这叫哪门子正道？”
旁边一个老儒生叹了口气：“封神从来不是善有善报。赵公明和三霄有什么错？他们不过是站在了殷商那边，立场定生死，天命定命运。规则从来只偏袒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