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的眼睛瞪大了。
为什么？！
孙武的声音斩钉截铁。
因为本帅要用幽州城，把朱棣的兵力尽可能消耗掉。
西城破了之后，明军全军都会从西城冲进来。
常遇春的四万骑兵也会动。
他们会追着咱们的溃兵，一路向南追击。
那时候，本帅在幽州以南的伏兵，就会从两侧杀出。
本帅要用这四万骑兵的命，让大明记住，大乾永不可犯！
庞统愣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面战鼓在同时敲击。
他看着孙武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他自诩智谋过人，用兵无双。
可现在他感觉，在孙武面前，他那点兵法不值一提。
同时，他的心底也在发冷。
因为孙武的谋划，代价是整个幽州，是幽州城内六万大军的性命。
这一战过后，他不知道幽州城六万守军还能活下来多少。
大帅……
他的声音沙哑。
您……您早就想好了？
孙武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身，重新望着西城的方向。
那片战场上，喊杀声还在继续。
乾军的旗帜还在飘。
可已经飘不了多久了。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通知程普，再守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全军准备突围。
粮草全部烧掉，一粒都不留给朱棣。
庞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末将遵命。
他转身跑了下去。
孙武站在城楼上，双手扶着城垛，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燃烧的天际线上。
夕阳如血。
把整座幽州城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朱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是想要这座城吗？
朕给你。
可你要拿四万骑兵的命来换。
值不值？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天际线，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西城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可已经越来越弱了。
程普的残兵在明军的攻势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缩。
从缺口退到街巷，从街巷退到坊墙，从坊墙退到十字路口。
每一步后退，都留下几十具尸体。
明军正在一步步地推进。
常遇春的板斧上沾满了血。
他的眼睛赤红，盯着前方那片正在溃退的乾军，嘴角挂着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拿下西城！
最先冲进内城者，赏黄金百两！
明军步卒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往前冲。
乾军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程普退到了最后一道坊墙后面。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残兵。
个个带伤，甲胄破碎，兵器卷刃。
可他们还在站着。
程普转过身，看着那些残兵们。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
咱们守不住了。
可咱们不能白死。
等会儿孙帅的信号一起，咱们就从南城突围。
能跑多少跑多少。
残兵们沉默了。
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字。
活。
程普抬起头，看向城楼的方向。
城楼上，大纛还在风中猎猎作响。
纛面上的字，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