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帅不打算打持久战。
徐达转过身来,看着众人,目光像两块烧红的铁。
本帅已经派人去各卫调兵了。威海卫还有三千人,大嵩卫有五千人,青州那边还能调八千人。这三路兵马已经在路上了。日夜兼程的话,明日傍晚之前能到。
本帅也让傅友德往这里回撤了。他已经拔营了,正在朝咱们这边靠拢。他的两万人到了,咱们的兵力就能压过李靖。
只要咱们能把李靖拖在这里三天。三天之内,各路援军全部到位。到那时候,他李靖必败无疑。
徐达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移动。
三天。本帅只要你们撑三天。
诸位,可敢随本帅破釜沉舟?
帐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陆聚第一个抱拳,声音沉得像石头落进井里:末将愿随大帅死战!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帐内的将领一个接一个地抱拳,甲胄铁叶在动作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一阵铁雨打在石板上。
愿随大帅死战!
大帅在哪里,末将在哪里!
徐达看着那些抱拳的手和亮起来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好。那明日天亮之前,全军列阵。步卒居中,骑兵两翼,火器营部署在最前方。
李靖从北面来,他的骑兵一定会在两侧先动。本帅让骑兵在两翼顶住他的冲击,中军步卒稳步推进,用火器营打头阵。
他有骑兵,本帅有火器。他冲不穿本帅的阵。
等他的骑兵撞上本帅的火器阵,他就会把步卒压上来。到那时候,本帅的步卒再压上去,跟他短兵相接。
只要能撑过半天,傅友德就来了。撑过一天,各卫的援军就到了。撑过两天,李靖的后路就被本帅彻底封死了。
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末将等明白。
散了吧。天亮之前各自就位。
将领们鱼贯而出,帐帘在每个人进出之间反复掀起又落下。帐外的夜风灌进来,把灯盏里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帐内只剩下徐达一个人。
他走回帅案后面坐下,端起那碗冷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汤又涩又凉,从喉咙灌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把碗放下,闭了一下眼睛。
三天。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三天之内,李靖不会退。他一定会全力攻。可只要顶住了头一天,后面就好打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油灯的火苗在通风中晃了一下,在他眼睑外投下一片跳动的暖红色光晕。
与此同时,李靖的中军大帐。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双手搁在案沿上,看着面前那幅地图。
帐帘被掀开,侯君集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甲胄上沾着夜露,显然是从后军赶过来的。
大帅。末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