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后军粮草辎重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扎了三层营栅,鹿砦挖了两道,斥候撒出去五里。就算明军来偷袭,至少能撑住半日。
半日够了。
李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安东卫城外那片区域上划了一道弧线。
徐达没有撤。他天亮之前就会列阵。他想跟本帅打一仗。
侯君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帅,徐达粮草不足,他凭什么跟咱们打?
凭他在等援军。
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从威海卫点到大嵩卫,从大嵩卫点到青州。
他从这些地方调了兵。那些兵马正在往这边赶。若本帅等他的人到齐了再打,那这仗就不是三万人打两万多人,是三万人打七八万人。
本帅不给他那个机会。
李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侯君集脸上。
本帅天亮之后就发动进攻。大军分三路包抄,骑兵从两翼压上去,中军步卒正面推进。徐达有火器阵,可他的火器撑不了多久。只要把他的火器打哑了,他的步卒就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他若退,本帅就追。他若不退,本帅就把他钉死在这里。
侯君集抱拳道: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回后军,把辎重再加固一层,防止徐达派人绕后偷袭。
且慢。
李靖抬手止住了他。他走回帅案旁边,拉开一个木箱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令牌。铁质的,边缘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字。
侯君集的目光在那面令牌上顿了一下。他认得那面令牌,那是李靖的私印令,持此令者可以调动李靖麾下任何一支兵马。
李靖把令牌递给侯君集。
后军那些粮车上,有一批货跟别的不一样。你回去之后,把那些粮车上的麻袋全部打开。
侯君集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时微微顿了一下:大帅,粮车里面……
是甲胄和兵器。
李靖的声音不高,可在安静的帐中传得很清楚。
本帅在从登州出发之前,就把三千副玄甲和对应的兵器藏在了一百辆粮车里面。”
“麻袋上层铺的是粟米,下层是甲片和枪头。那批粮车一路跟着大部队走了这几天,谁都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侯君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三千副玄甲……
对。三千玄甲军!甲胄、兵器、马匹,全部藏在后军的辎重里。马匹散在骑兵队列中,没有集中在一起,所以谁也看不出来。
李靖走回帅案后面,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落在侯君集脸上。
本帅把这三千人交给你。他们不需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冲锋。你带着他们藏在后军,等时机到了再亮出来。
什么时候亮出来?
徐达的火器阵被打哑了之后。他的步卒阵型被本帅的骑兵冲散之后。他的中军开始往后收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