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默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之间的裂痕里还有另一个关键人物,胡列娜。”
听到这个名字,千仞雪的眼神骤变。
如果说刚才提到比比东时,她的眼神是痛苦和困惑。
那此刻提到胡列娜时,她的眼中多了一丝直白的、不加掩饰的不甘与嫉妒。
“呵呵,没错。”
千仞雪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冷静得有些刻意。
“武魂殿黄金一代,妖狐武魂。”
“那个女人对她倾注了大量的心力和期望,亲自教导,温言鼓励。”
“我九岁那年偷偷溜去教皇殿的侧廊,看到她正在教胡列娜使用魂技。”
“她弯下腰,手搭在胡列娜肩膀上,用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对她说‘做得很好,娜娜’。”
“那是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眼神。”
她面无表情地复述完这段,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背文书。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对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视若仇雠,对一个不相干的徒弟却视若己出。”
“林清默,你告诉我,这样的母亲,你让我怎么相信她最后会来救我?”
千仞雪看向林清默的表情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林清默没有马上回答。
在千仞雪以为他打算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方向。
“千仞雪,你恨她讨厌你,恨她对胡列娜比对你好,恨她明明是你的母亲却不把你当女儿。”
“这些我都听懂了。”
“我也从你对比比东的讨厌与恨中找到了源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讨厌你呢?”
“你有试着寻找过这个问题的源头吗?”
话一出口,千仞雪忽然顿住了。
千仞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确实没有。
她从小就接受并消化了“母亲讨厌我”这个事实。
然后在这个事实上筑起了一道厚厚的怨恨之墙。
她把这堵墙垒得比教皇殿还要高,垒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墙的另一面。
至于母亲为什么讨厌她。
她默认了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至于别的可能性,她从未深挖。
“你想说什么?”
千仞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就连作为女儿你讨厌她都有理由。”
“那她讨厌你,难道就不存在任何理由吗?”
林清默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讨厌你这件事,也许存在一个比你想象中更复杂的隐情?”
千仞雪的手指在桌上微微收拢,握成了一个不太稳的拳头。
这个问题触及了她从未触碰的思维盲区。
她愣了好几秒,紧盯着林清默,嘴唇翕动了几下。
“什么意思?”
“你到底知道什么?”
林清默几句话令她心神动摇。
难道比比东那个女人讨厌自己真的有什么隐情不成?
“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林清默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她讨厌你的原因,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复杂到说出来会改变你对她的所有认知?”
“你真的准备好接受这个信息了吗?”
千仞雪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得知真相。
可是看到林清默认真严肃的表情,她的心脏一紧,竟然升起了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