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斗罗唐昊,他杀了我父亲。”
“这桩血仇,我与昊天宗不共戴天。”
“有朝一日,我会亲手杀了唐昊,为父亲报仇。”
那股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十几年的杀父之仇,武魂殿与昊天宗之间解不开的死结,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这一个名字上。
林清默看着她眼中那股近乎灼人的恨意,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但也绝不是认同。
更像是一个知道一切的人在看对手把所有筹码都押错了地方。
“确实,全大陆都知道唐昊杀了教皇千寻疾。”
他的语气很轻松:“武魂殿的通缉令上写着,天斗城街头的三岁小孩都能说出这句口号:唐昊弑教皇,武魂殿不共戴天。”
“但——”
他的语气忽然顿了顿。
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事实并非如此。”
千仞雪的表情凝固了。
她以为林清默在开玩笑。
但他的表情告诉她,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认真得可怕。
“什么叫做‘事实并非如此’?”
千仞雪的声音尖锐起来:“我爷爷亲口告诉我父亲是被唐昊所杀!”
“难道我爷爷还会骗我?!”
“你爷爷确实在骗你。”
“不可能!”
千仞雪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推得往后滑了半尺,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爷爷是千道流!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更何况是关乎他亲生儿子的死因,他有什么理由隐瞒真正的凶手?有什么理由欺骗我?欺骗整个大陆?”
她几乎是在吼。
六翼天使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金光将她的脸映得明灭不定。
林清默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比刚才更淡了。
但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千仞雪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有。”
“他的理由,就是愧疚。”
千仞雪的大脑像被一块巨石砸中,溅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爷爷…愧疚…隐瞒。
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却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也许是武魂殿内部出了叛徒。
也许是父亲当年那场战斗另有隐情。
甚至也许是唐昊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但没有一种是指向爷爷。
那个严肃却疼她的老人。
那个一辈子都在为武魂殿操劳、将所有荣耀都献给天使神的大供奉。
他怎么可能隐瞒杀子真凶?
“你胡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底气却已不像刚才那么足。
林清默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质疑,只是继续往下说。
“杀死你父亲千寻疾的,不是唐昊。”
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千仞雪耳边炸开。
他顿了顿。
看着千仞雪眼中逐渐蔓延开的恐惧——那是一种不想听但又必须听的恐惧。
“而是你的母亲。”
“比比东。”
声音不重,
却像一柄铁锤砸碎了千仞雪二十多年来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
密室里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灭了一瞬。
六翼天使的武魂在千仞雪身后猛然炸开,金光刺目得几乎要撕裂整个空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因为她的表情管理系统已经完全崩溃了。
而林清默只是靠在椅背上,
看着眼前这位武魂殿少主的世界观轰然坍塌,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早说过。
这件事的冲击力,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