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整个人呆住了。
不是那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的愣神。
而是大脑彻底宕机、表情管理完全崩溃、连呼吸都忘了的那种呆滞。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母亲杀了父亲…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拼成一句话,但她的理智拒绝承认这句话是真实的。
“你——”
她终于挤出了一声沙哑的喘息。
“你在胡说八道!!!”
轰——
魂帝级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炸开。
六翼天使武魂在她身后骤然显现。
三对金色光翼铺展开来,整个密室的气温在一瞬间飙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墙壁上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桌上的茶杯啪地碎成了齑粉。
千仞雪的眼睛红了。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血红。
“我母亲怎么可能杀我父亲?!林清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扯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六翼天使武魂的神圣威压。
换成一个普通的魂王站在这里,光是这股压迫感就足以让他双膝跪地、灵魂颤栗。
但林清默只是坐在那里。
没有释放武魂。
没有调动魂力。
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千仞雪,
像一个看惯了暴风雨的老渔民看着海面上掀起巨浪。
神色不变。
呼吸不乱。
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眨。
“说完了?”
他的语气跟刚才讨论今晚食堂吃什么差不多。
千仞雪愣住了。
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释放出全部气势,是想要压住他,让他露出破绽,让他收回那些荒唐的话。
但他没有。
他像一堵不动如山的墙,任由她所有的愤怒撞上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
一秒。
两秒。
三秒。
千仞雪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开始震颤。
因为她的心乱了。
千仞雪感到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气势一点一点地收回去。
六翼天使的虚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消融在空气中。
千仞雪的肩膀塌了下去。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椎骨,从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变成了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她的眼神死气沉沉,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林清默。
“你冷静了?”
林清默问。
千仞雪不说话。
她只是盯着他。
那双金色眼眸里的光芒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执拗,
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林清默站起身来,走到密室的角落,倒了杯水。
他把水杯推到千仞雪面前,然后重新坐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冷静了。那我继续说。”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那种该死的平静。
“就结果来看,是比比东出于仇恨亲手杀死了千寻疾。”
千仞雪的手指猛地攥紧。
“而千道流为出于愧疚,隐瞒了真相。”
又是这个理由。
愧疚。
为何愧疚?
“那个让千道流愧疚的原因,正是比比东杀死千寻疾的原因,也是比比东仇恨千寻疾的原因。”
“这三者是一体的,它们全部指向同一件事。”
林清默的每一个字都穿透着千仞雪已经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千仞雪的气息彻底乱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六翼天使武魂在体内不受控制地暴走。
金光在她皮肤下隐隐闪烁,像是随时会撕裂这具身体冲出来。
她不愿意相信。
她拼了命地不愿意相信。
可是,可是如果林清默说的是假的,那怎么解释母亲对自己的态度?
从她记事起,比比东看她的眼神里就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