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比比东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阴沉。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被压到最低的铅灰色云层。
她早就知道阿清和那位“师傅”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
小舞甚至亲眼见过更过分的场面。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着那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吻林清默,又完全是另一码事。
那种刺痛感真真切切地扎进心口。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目光缓缓收回,落在林清默脸上。
柳二龙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空中早已空无一物的方向。
表面上是一座冰山,内里却翻江倒海。
她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灼烧。
嫉妒确实占了不小的比重。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担忧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那个女人对林清默的“喜欢”是正常的喜欢吗?
她对阿清的感情里到底掺了多少占有欲?多少控制欲?
柳二龙不知道答案。
而恰恰是这种未知,让她背脊一阵阵发凉。
可她又能怎样呢?
阿清对他那位东皇姐信任至深、维护至极。
如果自己贸然把那件事说出来…以阿清的性格恐怕不会信。
不知道林清默能否接受自己最信赖的东皇姐竟然做过那样的事。
与其让他承受那种痛苦,不如就让这个秘密继续烂在自己肚子里吧。
“唉…”
柳二龙无声地叹了口气。
眼底的阴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重的疲惫。
她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沉默的小舞。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在不言中。
独孤雁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人。
她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O”型。
整个人维持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死机状态足足三秒钟。
“等等等等!”
“阿清,你和你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荣荣也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她那双向来灵动聪慧的眼睛在林清默和比比东消失的方向之间来回扫射,脑子转得飞快。
她试图在记忆里翻找线索。
越想越觉得二人之间很早之前便表现得不一般。
“嘶!”
宁荣荣倒吸一口凉气。
朱竹清的反应最为安静。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内心深处,某种她自己都还没辨认清楚的情绪正在暗流涌动。
白沉香整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啊?”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师傅和徒弟…这真的可以吗?
话本子里确实有这样的写法。
等等,话本子和现实能一样吗?
白沉香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小型地震。
叶泠泠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事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但仔细看,她的睫毛细微地颤了几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垂落在肩侧的发丝。
这个小动作很少出现。
只有在她紧张或者内心慌乱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做出来。
垂下眼帘,目光藏在长长的睫毛后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修罗场正式开庭。
被告人:林清默。
罪名:隐瞒师徒恋情,当众社死。
面对独孤雁追问。
以及其他几个女孩或灼热、或好奇的目光集火。
林清默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有些心虚。
他试图组织出一套得体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