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从缝隙中洒入,拉出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千仞雪踏着光芒,一步步走入了这座她极少踏足的教皇殿。
她换下伪装多年的太子常服,穿回了一袭纯白的贴身宫装长裙。
金黄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圆润的肩头,将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脸庞衬托得愈发圣洁。
然而,在千仞雪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在长袖里的娇躯正在微微发抖。
来教皇殿之前,
千仞雪已经在供奉殿的寝宫里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她在镜子前对着空气练习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开场白,一遍遍告诫自己。
这一次,她是带着诚意来的。
她是来斩断过去那些可笑隔阂的,她绝对不能退缩!
可是,
当千仞雪抬起头,跨过门槛,迎上比比东视线的那一瞬,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比比东坐在教皇宝座上,眼神里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
甚至连单纯的冷漠都算不上。
那是本能的厌恶,是看污秽之物般的排斥,是冰冷至极的猜忌!
那一道眼神,犹如一把钝刀子,顺着千仞雪的肋骨狠狠刺了进去,戳得她心脏抽搐般地剧痛。
指尖深深扣入掌心,鲜血几乎要渗出来。
强烈的痛苦让千仞雪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重。
但脚尖在原地磨蹭了几下后,千仞雪还是咬紧牙关,挺直了脊梁。
她大步迎着比比东那股如海潮般涌来的威压走了过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天,她非把话说明白不可!
“千仞雪。”
比比东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
手中的教皇权杖轻轻磕在地上,发出撞击声。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犹如极北之地的狂风吹过大殿。
“谁给你的胆子,擅自中止窃取天斗帝国的计划?”
“武魂殿潜伏十余年,耗费了无数资源,你一句假死,就把整个天斗帝国拱手让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说,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跑来教皇殿炫耀你的自作聪明?!”
字字句句,全是质问,全是怀疑。
没有一句关心,甚至连问一句她假死过程是否顺利都不曾有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排斥见到千仞雪。
她根本不在意天斗帝国如何,只想让千仞雪消失在自己面前。
千仞雪在距离比比东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听着耳边这些刺耳的话语,
她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她用魂力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比比东,看着那个给予了自己生命、却从未给过自己一丝温暖的女人。
千仞雪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她强迫自己顺了一口气。
重新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挣扎。
“母……母亲。”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沙哑而又僵硬。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上下的力气。
“我想…和你谈一谈。”
这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原本步步紧逼、威压全开的比比东,整个人彻底僵硬在宝座前。
那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的称呼,毫无征兆地重重砸在她的心坎上。
“母亲……”
比比东双眸骤缩,瞳孔剧烈震颤。
她那张始终高贵冷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恍惚。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比比东僵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颤,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挑的女儿。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