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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活着的死人】(1 / 2)

宋涛拔刀,退到墙角。

火折子举高。暗室不大,石桌后坐着一个老人。断腿,双目枯陷,脸上烧疤连成片,分不清哪块是眉骨。

老人没有动。

“宋涛。”他先开口,“我是给你父亲验尸的人。”

宋涛握刀的手紧了半分。

“三十年前,北镇抚司送来的尸首,我验的。”老人嗓音像砂纸磨过铁,“身量不对。牙不对。左手中指没有茧。你父亲常年握笔,茧在食指第二节。”

“你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不报?”

“报了。”老人说,“报完当晚,有人来挑我的手筋。挑完觉得不够,又挑了脚筋,扔进这条暗道。”

“谁挑的?”

老人笑了一下,疤把笑扯得难看。“三十年了,我连他的脚步声都记不清。”

宋涛看了眼自己左手。他替谁传话,这个问题必须先问。

“你替谁传话?”

“一个人。每周从铜管那头听动静,从不说话。只在每月初七,敲三下管壁。”

“我父亲那句话,是你传的?”

“灶底第三块砖。”老人点头,“我传过。但说这句话的,不是我。铜管很长,中间有岔口。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往里接了一句。”

宋涛盯着他。盲眼老人,断手断脚,按理说该毫无威胁。可这间暗室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排好的。

他低头,重新看那张供词。

火光斜过来,纸面下有压痕。有人先写过字,再覆新纸誊抄。他指腹抚过纸背,一行小字从压痕里浮出来。

供词为饵,见字者即为证。

宋涛站着没动。

写这行字的人,早料到他会找到这里。也料到会有人替他写下那份假供词。这间暗室不是牢房,是鱼钩。他就是那条咬了钩、还自己游进来的鱼。

“供词背面的名字。”宋涛翻过纸,“宋涛,顾清漪。旁边两道刻痕,什么意思?”

“递状人的规矩。”老人说,“写进同一张状纸的两个名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人要你们做共犯。火救没救灭,你们都已经是了。”

宋涛想起魏沉舟那句“宋涛,三张纸够你活一晚”。

原来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名字,和顾清漪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

头顶传来敲击声。

三长,一短,一长。

宋涛的呼吸停了半拍。这不是小满平时用的节奏。这是宋家旧宅的暗号,母亲生前定的,门外有内鬼。

小满身边混了人。连魏沉舟都不知道的那种。

“地契在哪。”宋涛不再问。

老人抬手指向暗室最里侧的砖墙。宋涛撬开三块砖,砖后是一只铁匣。匣面锈得厉害,锁却完好。他砸开锁。

地契摊开。户主一栏,宋涛看了两遍。

先帝的名讳。

丁字十七户,不是宋家故居,不是乳母私宅。是先帝安置某个人的宅子。先帝亲笔。

匣底夹层里滑出一枚长命锁。锁芯内刻着生辰八字。宋涛摸出怀里的宫女名册,比对。

顾清漪。

她不是皇嗣。她是人质的女儿。先帝用一家人质,拴住某个至今还活着、知道换皇子真相的人。

火光晃了一下。窄道口的热气涌进来。

暗室外火势已经漫过第三道拐角。有人在凿墙,凿子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魏沉舟的人做事也稳。

宋涛看着铁匣。地契,长命锁,供状。

三样都要带走。

铁匣底部碰手,有刻字。他凑近火光。

三物齐出,必死其一。

宋涛的手停在匣沿。藏匣的人三十年前留下这句话,等的就是今夜。他不知道“死其一”指的是物还是人,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警告还是咒。

“走的时候。”老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断掌的手劲大得出奇,“替我看一眼。当年从火里换走你父亲的人,左耳后有一道月牙疤。今夜门外那些人里,有一个。”

“你验尸三十年,验不出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