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许,这说的什么话。也没让你离开,只是不参与作战,你还想躲懒,你家不就在军营边上,闲着没事你得天天过来给我们操练新兵蛋子。
众将也纷纷上前,与许仲道贺,不用打仗还有这么多退休金,大家羡慕啊。
老许被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也便冲淡了退役的离愁别绪。
会议结束后,青竹又与参谋部商议了风字营的整饬方案。
轻骑兵的战术,要重新制定。青竹指着沙盘道,今后风字营要以袭扰、侦查、追击为主,避免与敌军重骑兵正面交锋。每人配备三副手弩,射程一百步,其实五十步也够,关键是要做的小巧。
王重源点头道:大帅所言极是。山字营作为具装骑兵,负责正面冲锋。风字营作为轻骑兵,负责侧翼包抄和追击。两相配合,方能发挥最大战力。
正是此意。青竹道,另外,风字营的甲胄也要改良。虽不能着重甲,但胸甲和头盔必须配备更轻质的钢板,减少伤亡。
吉燎在一旁记录:大帅,军械坊正在研发一种轻便的皮甲,那就把胸口换成铁片,既轻便又防护,适合轻骑兵使用。
好,尽快量产,优先装备风字营。
正商议间,一名传令兵匆匆进来:报!大帅,契丹特使萧苛从古北口入境,已到幽州城外!
青竹眉头一挑:来得倒快。传令,开中门迎接,本帅亲自出城相迎。
青竹整理衣冠,带着德鸣、赵匡胤等人,出城迎接萧苛。
萧苛依旧是那副清癯干练的模样,身后跟着一队契丹护卫,还有几辆装满礼物的马车。
青竹大帅,别来无恙。萧苛拱手笑道。
青竹回礼:萧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哪里哪里,青竹大帅客气了。萧苛道,此番前来,是奉契丹大皇帝之命,与北七州正式签署《契幽互不侵犯条约》。
青竹点点头:冯相爷已在城中等候,萧大人请。
一行人进入幽州城,来到冯道的私邸。
冯道早已在厅中端坐,刘若拙、浮光等人也在座。
萧苛上前行礼:萧苛见过冯相爷,见过刘真人。
冯道笑眯眯地摆手:萧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仆役奉上茶水。
萧苛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冯相爷,这是《契幽互不侵犯条约》的正式文本,我家陛下已加盖印玺,请冯相爷过目。
冯道接过文书,仔细审阅。
只见文书上契丹文和汉文并列,条款与之前商议的一般无二,末尾盖着契丹天子之宝。
冯道点点头,从案上出自己的印鉴,在文书上盖下,从今日起,北七州与契丹正式缔结和约,十年之内,互不侵犯。
萧苛松了口气,笑道:冯相爷爽快。耶律德光陛下完全照准了这份条约,希望双方遵守承诺,永结同好。
冯道微微一笑:只要契丹不犯我北七州,我们自然信守承诺。
他转头对青竹道:青竹,去库房取一车瓷器来,作为回礼,让萧大人带回去。
青竹一愣,低声说道:相爷,那一车瓷器可是……不便宜啊。
冯道摆摆手,亦是低声说道:就是泥巴烧的,不值什么银钱,做个伴手礼正好。
青竹会意,吩咐下去。
不多时,一辆装满瓷器的马车便备好了。
萧苛看着那精美的瓷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些瓷器在草原上可是抢手货,价值不菲。
冯道出手阔绰,显然是对这次会盟的重视。
多谢冯相爷厚礼,萧苛定当转达我大契丹皇帝陛下。萧苛拱手道。
冯道笑道:萧大人一路辛苦,且在幽州歇息几日,本相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那就叨扰了。
萧苛在幽州住了三日,冯道每日设宴款待,青竹也陪同在侧。
双方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却都在试探彼此的诚意。
第三日,萧苛告辞离去,带着那车瓷器和签署的条约,从古北口返回契丹。
送走萧苛,青竹刚想松口气,好好歇上两天,却不料又有紧急军情传来。
报!大帅,远洋舰队急报!
青竹心中一凛:
传令兵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禀大帅,去年年底,一艘从东瀛返航的货船在海上遭遇风暴,偏离航线,至今……至今下落不明!
青竹瞳孔一缩:什么?!
货船上……还载着两万两白银,是去年年底两月东瀛生野银山的产量……
帐中一片死寂。
两万两白银,对于财大气粗的北七州来说,也绝非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那艘货船上还有数十名船员,都是舰队培养出来的熟练水手,还有陆战队的强手。
青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传令,立即组织搜救!调集所有可用的船只,沿着货船最后出现的海域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通知阮雄,让他亲自带队出海,务必找到那艘货船!
传令兵匆匆离去,青竹站在厅中,眉头紧锁。
海运凶险,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当噩耗传来,他还是感到一阵揪心。
那些船员,都是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他们冒着风浪,远渡重洋,为北七州运来宝贵的白银,却可能永远葬身海底。
大帅……德鸣轻声唤道。
青竹摆摆手:我没事。德鸣,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码头看看。
幽州到相津港二百四十里地。
青竹快马加鞭,一天时间,来到相津港,阮雄已经带着搜救船队准备出发。
大帅!阮雄上前行礼,脸色凝重。
青竹点点头:阮雄,此行凶险,你要小心。
末将明白。阮雄道,那艘货船最后出现在渤海湾以东三百里的海域,末将已经画出了搜索范围,分三路进行搜救。
青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要找到他们。
末将定不辱使命!
阮雄转身登船,搜救船队扬帆起航,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青竹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去的船队,久久不语。
海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海运,是北七州的生命线。东瀛的白银、南洋的香料、西洋的珍宝,都要通过海运运回中原。但大海无情,风浪莫测,每一次出海,都是一场生死赌博。
大帅,海风大,回城吧。赵匡胤在一旁劝道。
青竹摇摇头:再等等。
他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默默祈祷。
愿那些船员平安归来。
愿那两万两白银能够找回。
愿北七州的海运之路,能够平安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