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笔底风雷》
墨痕寒,文骨烈。
一纸雄辞,
掷地金声彻。
扫尽陈言开胜阙。
少年襟怀,
欲补沧溟缺。
睿思凝,天颜悦。
片语回春,
解却重闱结。
目极云霄心似铁。
意气峥嵘,
共待青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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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前一时竟静了静。
春风仍过水而来,吹得远处水珠碎玉似的乱颤。
王拓也在这几息之间,将心底那一阵翻涌尽数收了回去。
再抬眼时,他眼中那点沉郁与痛色已淡去大半,只余一丝清明。
他回过神,察觉众人似都在看他,便轻轻垂了垂眸,低声道:
“让皇爷爷见笑了。方才瞧那水法奇巧,一时竟看呆了。”
乾隆看着他,眸色仍深,半晌才缓缓一笑,那笑意里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纵容与温柔和声道:
“看住了便看住了,见什么笑。”
他说着,目光在王拓脸上停了一停,到底没追问他方才那一瞬究竟在想什么,只极自然地把话轻轻带了开去:
“不过,景是好景,箫却也不能叫朕白等。你方才既说要先试湘妃竹,再与朕合上一回,如今可该轮到正事了。”
这一句既出,暖阁前那一点说不清的静意,方才重新松开。
王拓也定了定神,低声应道:
“是。”
随即两手捧起自己那支湘妃竹八孔箫,略退半步,向乾隆与众人微微一礼,道:
“孙儿先以这一支湘妃竹试一试音,请皇爷爷与诸位听听。待皇爷爷熟了凤眼竹的吹口与孔位,再合一曲,便更稳妥些。”
乾隆点头:
“好,你先来。”
暖阁外临水栏边,春风柔煦。
王拓将湘妃竹箫缓缓横到唇边,先未急着吹成整阕,只轻轻送出第一缕气。
那气入竹孔,声起极清,像一线新泉初出石罅,又像暮春风自水面上掠过。
众人原还带着几分玩笑神色,待这一声一出,却都不自觉静了静。
紧接着,王拓指下轻转。
箫声便从那一线清音中徐徐铺开去,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先是一段舒缓清润的引子,像水面微波初动,花影轻摇;而后略略一抬,音色竟自高处转了个折,又稳稳落下,尾音比旧箫长,回环处却更圆润,丝毫不见生涩。
乾隆眼里先是一亮。
永瑆更是几乎立时便听出了不同,轻声道:
“果然。”
和珅博学,上有所喜其必颇精通,默默点头叫了声好。
见乾隆与永瑆都屏息凝听,便连忙敛神,专注乐曲。
绵恩则半倚在栏边,眉眼间原本那点轻松戏谑也慢慢淡了下去,只余一股真正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