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胥黎听得眼中亮光更盛,当即笑道:
“原来刘先生是景铄先生倚重的腹心之人,那便再好不过。既是如此,往后诸事我便径直寻刘先生接洽,也省得千里往返,多有叨扰。”
几人又对交接等琐事进行了一番交流后,议事厅里,各处声音又重新交织起来。
王拓仍在与工匠核对骡机图上的尺寸;斯托克顿不时俯身询问,沙勿略在旁将机器名词逐一译清。
刘林昭则与赫胥黎谈船期、人选和日后交接,偶尔低头在纸上记下一笔。
图伦和鄂齐尔穿行于厅内外,一面安排纸墨、木料和备用零件,一面将已经谈定的事项分别归档。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日光从正中缓缓偏向一侧。
图伦掀帘入内,先向王拓行礼,才低声道:
“主子,已经到用餐时辰了。膳食都已安排妥当,是否请诸位移步?”
王拓这才停下手里的笔。
他从袖中取出怀表,打开一看,表针果然已经越过午时。
案上的图纸还摊着,纱锭、滑车和往复车架的线条交叠在一处;厅外的日头,已在水泥路面上铺开一层明亮的白光。
王拓将怀表收回袖中,抬头道:
“先用饭。今日就在遗孤营里,不必另行张罗。鄂齐尔也带着匠人们回去用餐,不急在一时。”
说罢,又看向赫胥黎一行。
“侯爵也不必客气。诸位远道而来,便当在这里吃一顿便是。”
赫胥黎笑着起身。
“既然先生如此说,我们便叨扰了。”
议事厅内,众人这才陆续收起纸笔。
遗孤营的午膳,设在议事厅后的一处偏厅。
地方不算宽敞,收拾得却极干净。
靠墙一侧摆着两张长案,案上铺着素色桌布,中央是几道热菜,旁边另有炖汤、蒸鱼和几样时令蔬菜。
工匠们另设一席,侍卫与随行人员也各有位置,并不因今日来了外洋贵客,便将寻常人的饭食全都挪开。
王拓入席之后,先让图伦传话下去。
“今日诸位都在工坊里忙了半日,饭菜管够。工匠们先吃,不必等我们。”
图伦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