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层,便是东印度公司退役的军用护卫舰。它们或许跟不上英吉利海军的主力编队,可放到南洋海面,无论是练水兵、练炮术,还是撑水师的门面,都绰绰有余。龙骨稳、炮位全,稍加修整便能当训练舰与主力护航舰用。”
刘林昭在一旁听得凝神,方才听闻战舰时的喜色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郑重。
他此刻算明白,自家二爷这是直接给新建的福建水师谈出了一个强力的开局。
念及此处,对赫胥黎轻声问道:
“这些船,性能都不及侯爵送给福建的那一艘?”
“自然不及。”赫胥黎道,
“那一艘是去年下水的军用战舰,又经罗素家族提前运作,才得以退出正式序列。后面能谈到的,多半是商船、护航船或已经不在主力序列中的旧军船。”
把笔放下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后,接着说道:
“但不如那一艘,不等于不如大清如今许多船。船体、帆具、缆绳、桅杆和舵系若是规整,船员接受过训练后,便能比现有的船只走得更远,也能更快的在南洋形成战力。”
王拓接道:“真正要紧的,不是拿几艘洋船摆在港口给人看,而是把不同的船放到不同的位置。”
刘林昭忙取过纸笔。
王拓略作沉吟后,朗声道:
“战舰负责威慑和决战,护航船负责商路和巡查,商船负责运粮、运料和运送士卒、人员。再留出几艘船作训练和测量之用,叫新水师的人有船可学、有训练之所如此才能发现错误。”
“测量?”刘林昭问。
“海岸、港汊、浅滩、暗礁和航道,都要有人去看。”王拓道,
“不把水道记清,船炮再多,也可能在自家海面上搁浅。以后福建、浙江、台湾之间的航路,不能只靠老船户口耳相传,得慢慢绘制成图,记入海图册内。”
赫胥黎听罢,眼中赞许之色更浓,颔首道:
“景铄你这是要战船、护航舰、运输船、训练舰各司其职,给福建水师搭一套完整的海军架子。”
“正是。”王拓点头,语气笃定的道,
“一支水师若只靠几艘大战舰撑门面,平日空耗粮饷不说,真遇上事也未必调度得开;若全是小船,又护不住远洋商路,撑不起海疆格局。各船有各船的用场,分工明确,才是长久运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