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不管是哪个司,但凡想到能用机器代替人工的法子,都可以报给机械司,由他们专门琢磨研制。这东西看似眼下没用,实则是将来百工技艺的根本,目光要放长远。日后用蒸汽机抽水、挖矿、磨面、驱动纺纱机,甚至装到船上当动力,都不是不可能。”
“火器司要做新枪,冶炼司就得拿出对应的枪管钢;织造司、机械司要做新机器,冶炼司就得拿出对应的齿轮钢。这几个司要打通了干,不能各干各的,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火药一项,”王拓语气淡了些,
“大师兄张彻云一直在牵头钻研颗粒火药与新配方,往后单立一个化学司,由他全权主持。内里具体做什么,你们不必多问,也不必多管,只需按他的需求供给物料、拨派匠人便是。里面的东西,不论是利国利民的,还是提升军力的,将来都有大用。我自会亲自与张道长商议。”
一口气说完五司建制,厅中静了片刻。
鄂齐尔只觉心胸都开阔了,从前匠人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上头吩咐什么便做什么,从没有这般清晰的章法。如今各司归位,权责分明,往后干活也有了准头,未来也有了方向。
王拓看着他,缓声道:
“我知道事情多、担子重。技术精进从来不是一日之功,都是从一次次失败里慢慢摸出来的。很多时候,工匠灵机一动的巧思,比照着图纸死做要强得多。所以我设重赏——不论出身、不论资历,哪个司、哪个匠人能拿出真东西,能改良工艺、造出新品,一律重赏。银子、布匹、粮食,甚至给他们脱贱籍、升管事,都不是不行。”
旋即话锋一转,语气严厉了几分道:
“但有一样,绝不许贪功冒领、偷奸耍滑,更不许偷了旁人的法子据为己有。谁若是敢抢旁人的功劳、虚报试制的成果,一旦查实,绝不轻饶。你作为总工头,要把好这一关,既要让匠人敢想敢干,也要把规矩立住,恩威并施,才能把人心拢住。”
鄂齐尔深深躬身:
“奴才省得。主子放心,奴才一定盯紧了,绝不敢出半分差池。”
王拓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忽然又道:
“差点忘了,还有一司,也得立起来。”
提笔写下“舆图司”三个字,墨迹淋漓。
图伦和鄂齐尔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