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心中波澜翻涌,面上却强自镇定,只是深深地看着张彻云,猜不透这位道长到底看出了几分。
就在这时,张彻云忽然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抬手扶住了桌沿,指节都微微泛白。
“师兄!”清虚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张彻云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低声道:
“无量天尊……一时心有所感,随口妄言,竟泄了天机。是老道心性不够,定力不足。”他脸色苍白,额角竟渗出细汗,连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了几分,显然方才那几句话并非随口而言,竟是耗了心神、触了禁忌。
“回去便闭门静修几日,抄经静心。”
张彻云摆了摆手,神色慢慢恢复了几分,却仍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一旁的图伦早已心神激荡,看向王拓的目光里只剩下狂热与敬畏。
紫炁加身、应劫而生……原来自家主子,竟真的不是凡人!他原本还只是忠于遗孤营、忠于皇命,此刻却是彻底心服口服,再无半分犹疑。这般天选之人,跟着他走,绝不会错。
王拓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见张彻云神色疲惫,便顺势起身告辞:
“大师兄既然累了,那我们便不多叨扰了。我肩上旧伤未愈,也该回城了。”
张彻云闻言一怔,连忙抬头:
“旧伤?怎么回事?”
图伦在旁低声把驿站遇袭、宗室寻衅、王拓肩背受伤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张彻云听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这帮宗室纨绔,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他虽不便多言朝堂之事,却也满是不悦,对着王拓沉声道,
“景铄公子,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万不可再涉险。”
“若是武当灵虚子道长安排的护卫不够用,你尽管开口。我龙虎山千年传承,暗中还有些底蕴,调派些精干弟子到你府上护着,不是难事。”
王拓连忙摆手:
“大师兄好意心领了。府上亲卫足够,不必这般兴师动众。”
张彻云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推辞:
“你不必推辞。此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自会修书回山,禀明掌教。你的安危,不是小事。”
言罢,又仔细看了看王拓的脸色,见他唇色偏白,确实带着几分病气,便不再多留:
“罢了,你先回去养伤。交代的事,老道都记着,一一给你办妥。等你伤好些了,务必早些过来讲学。”
说罢,老道也不虚礼客套,当先起身便往外走:
“走,我送你们出去。”
王拓见状无奈摇头,也跟着起身。他知道张彻云素来就是这般直爽脾性,外冷内热,也不见怪。
一行人走到院门口,王拓停下脚步:
“大师兄还请留步吧,不必远送。”
张彻云也不坚持,与清虚一同站在门首,对着王拓深深稽首:
“公子保重。”